他失控般向四周的黑暗狂轰而去。
“噠…噠…噠…”
就在这时,一阵异常清晰的马蹄声忽然响起。
紧接著,四面八方皆传来蹄音,仿佛有无数人影自黑暗中涌现。
一股慑人的阵势威压,也从四周席捲而来。
“唰——”
义渠真猛地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不知何时,一片骇人的黑雾掩去了漫天星辰,一条虚幻的黑色巨蟒仿佛盘绕在他们周围。
一颗巨大的蛇首自九天之上俯视下来,一双冰冷而无情的眼睛,竟透出似曾相识的人的目光。
义渠真的身体陡然僵住,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等他回过神时,四周的义渠人竟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压压的黑甲铁骑,从四面八方冷冷地锁定著他。
“你们的首领是谁?”
“我是义渠最勇猛的战士,我要与他对话。”
然而,周围一片死寂,静得让义渠真感到虚幻。
明明前一刻他们还在肆意凌虐他人,转眼间却只剩下他一人。
他甚至怀疑,这些黑甲骑兵究竟是人是鬼。
“噠、噠、噠、噠……”
马蹄声再次响起,周围的黑甲骑兵仿佛重新化作无边黑雾。
压迫感越来越强,他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一骑静立,那人默然望著他。
那眼神,他绝不会认错——正是刚才巨蛇虚影中的眼睛,连神態都一模一样。
“是军阵?还是军魂?”
“那就是他们的首领,只要抓住他……”
义渠真眼中燃起希望,不顾身上传来的疼痛,凭著宗师境界的实力,向那身影直衝而去。
可他並未察觉,越靠近那人,他的速度就越慢。
之前的疼痛也仿佛幻觉般消散。
终於,他走到了那人面前。
此时,他听到了这些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用义渠语说的:
“辛苦你主动送上门。
接下来,我会从你的记忆里找到义渠最后的藏身地,送你们所有人团聚。”
义渠真浑身一震,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猛然睁眼,一股力量不知从何涌起,下意识便要扑向那人。
“砰——!”
可直至此刻,他才察觉到——不知何时,他浑身的血肉竟已被削尽。
此刻的他鲜血淋漓,如同遭受凌迟,仅剩一副骨架支撑。
那最后迸发的力量,不仅未能助他出手,反倒成了彻底压垮他的最后一击。
最后一眼,他看见那道身影朝他伸出一只手。
下一刻,过往记忆不受控制地掠过脑海。
恐惧与悔恨席捲而来——这一次,他仿佛真的遇见了魔鬼。
他將成为义渠永远的罪人。
终於,他双目圆瞪,气绝而亡。
站在他一步之外的贏擎,眼中不见丝毫波澜。
他已从对方的记忆中,得到了所需的一切。
这能力,是以先天一炁同化他人灵魂之炁。
贏擎的先天一炁化阴阳妙法中,有一道“阴阳无极”
之性,源於阴阳生化之能,使他得以化出一炁万法之神通。
早先他以此自疗,亦能模擬他人內炁。
当时他便可汲取他人內炁以增己力,但贏擎並不喜这种方式。
他更愿依靠自身修炼,步步积累。
但若稍作变化,这种能力亦可窥见他人记忆。
只要对方实力不远超於他,做到此事,並不困难。
正如阴阳家有控心易魂之术,道家亦有类似神通。
不过这类手段过於阴邪,贏擎一向视为禁忌。
但这一次,他破例了。
对付这群畜生,不必以人之道德自缚。
反之,若他明明能为惨死於义渠手中的老秦人復仇,却不出手——那才是真正於心难安。
“所有人听令:妥善安葬陈家村村民,以这些义渠人之首级,祭奠他们在天之灵。”
“仔细搜查,看是否还有活口。”
“接下来——我们去亡族灭种。”
………………
数日之后,一道消息骤然传遍陇西郡。
那就是残余的义渠人,忽然遭受灭族之灾, 被堆积成一座骇人的京观!
据说,途经的行人只是匆匆一瞥,便望见一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四周除了一座恐怖的京观之外,再无任何生命的气息。
那座京观之中,堆积了上万人之多。
其中不见女人和孩童的头颅,种种跡象表明,这些人已无影无踪。
显然,他们很可能再也不会出现。
与此同时,有传闻说,几天前曾有人瞥见一支如同幽灵般的黑色铁骑,
在那附近出没。
此外,曾被义渠人屠戮的陈家村,忽然出现了几名倖存者。
他们说,早先有一队黑色的大秦铁骑救了他们,当时前来屠村的义渠人,尽数被斩杀。
直到如今,那些义渠人的头颅仍被摆放在陈家村村民的坟前。
一时间,关於黑色幽灵铁骑的传说,在陇西郡迅速传开。
黑色幽灵,成了陇西郡老秦人心中的信仰,也成了各方异族挥之不去的黑色梦魘。
因为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
许多趁秋收前来劫掠的异族军队,突然全军覆没。
紧接著,他们背后的异族部落也接连遭到一支恐怖黑色幽灵铁骑的扫荡。
只是这一次,这支铁骑並未像对付义渠那般凶残,
而是將其中大部分男性异族,尤其是曾劫掠秦国的那些人,全部斩杀。
剩下的人则遭到彻底奴役,在他们的命令下,开始开山伐木、遇水搭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