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切地说,只有顺黄河而下这一条路,才能借水流之势摆脱两岸的伏击。
若逆流而行,加上河水阻力,他们迟早会被两岸的敌军拖垮。
然而,他们很快又落入了新的陷阱。
下游的河床竟被挖深,水中似乎还暗藏机关。
眨眼间,一队胡刀骑士便陷入深水区。
不諳水性的士兵开始挣扎,场面愈发混乱。
水下更似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拉扯他们,令眾人惊恐不已。
一时间,连军魂都难以维持稳定。
就在这时,庞煖终於看清了幕后敌人的真容。
只见两岸出现一列列黑甲骑兵,高高地坐在战马上,远远地俯视著他们。
同时,一队士兵推著床弩,另一队手持弓箭,从两岸不断向水中的敌人射击。
庞煖心中充满不甘,更多的却是困惑。
“他们怎会知道我军的动向?”
“又怎会料到我们將从这里渡河?”
“更令人费解的是,他们是如何提前在河中布下陷阱的?”
“如此浩大的工程,尤其在这浑浊的水域,他们是如何完成的?”
此刻,庞煖感觉自己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面对一个可怕的对手。
这让他生出一种被完全看穿的恐惧。
这支军团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而眼下並非深思之时,就在这短暂的间隙,胡刀骑士军团又损失了不少精锐。
“突围!全力朝人少的方向突围,能逃多少是多少!”
整个军团开始奋力一搏,他们选择了兵力较为薄弱的一侧——即架设床弩的秦国境內。
床弩虽威力巨大,但一旦近身便难以发挥。
更重要的是,庞煖看出这支神秘军团的主將,正在这一侧。
他知道,唯有抓住对方破绽,他们才可能觅得生机。
事情演变至此,显然秦国对暗度陈仓早有防备。
庞煖的谋划,可谓彻底落空。
然而他心有不甘,一心要看穿对手的真面目——
究竟是谁,竟能如此轻易识破他的布局?
可惜,愿望虽好,对手却不打算给他任何机会。
就在下一刻,对面的军团主將见庞煖选择这边为突破口,黑甲面具下的眼神依然沉静如渊。
“暗影军团,召军魂——弄潮!”
话音一落,一条狰狞的黑色蛟龙自阵中腾空而起,
蛟龙入水,胡刀骑士四周的河水顿时汹涌高涨,
咫尺对岸,转眼已成难以跨越的天堑。
“军魂?黑色蛟龙军魂?”
“秦国何时有了这样的军团?我竟从未听闻!”
“你究竟是谁?”
庞煖心神震盪——这竟是一支军魂军团!
他自认对秦国军魂军团了如指掌,眼前这一支却完全超出他的认知。
他死死盯住水幕后的黑甲铁骑,试图从中找出一点痕跡。
黑甲,铁骑……
黑甲,黑甲——黑色幽灵!
“你们是那支灭了义渠与林胡的黑色幽灵军团?”
霎时间,庞煖面色剧变。
作为赵国人,他离匈奴与林胡不远,自然听过异族间流传的黑色幽灵传说。
可他一直以为,那不过是战败者对秦军力量的夸大渲染。
秦国尚黑,所谓“黑色幽灵”
,不过是秦国某支精锐军团罢了。
至於传说中统领这支军团的,竟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在庞煖看来,简直荒谬至极。
名將皆为百战锤炼而成,一个连兵法都未读过的少年,
怎可能初战即灭义渠残部,次年再与林胡镇国山岳重骑抗衡?
作为林胡的邻邦,他们深知林胡山岳重骑的威名——除了人数略少,这支军团確实拥有镇守一国的战力。
试想,其他顶尖军团无不是歷经数年甚至数十年锤炼而成。
可眼前的少年,率领一群新兵,仅仅第二年竟能与镇国级別的顶尖军团相抗衡。
这是何等概念?连神话传说也不过如此!
因此,庞煖初闻此讯时,第一反应便是贵族们又一次愚蠢的作秀。
列国贵族常藉机蹭取军功,已是司空见惯的手段——譬如跟隨某支军团出征,事后便宣称自己率军大破敌军。
赵国便有几位公子以此手段谋得高位。
当听闻秦国大肆宣扬之人,竟是文乐侯与安乐侯双爵加身时,
庞煖先入为主的印象愈髮根深蒂固。
他並非认定贵族中不出名將,但即便名將也须遵循常理。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一年亡族灭种,两年铸就顶级军团?
这好比一介平民,第一年成诸侯,第二年便登基为君——
简直如同儿戏。
故而庞煖此前对此消息向来不屑一顾,
甚至暗自嗤笑:连秦国竟也沦入贵族弄权的泥潭,看来强秦亦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