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擎接到密令的剎那,脑海中已掀起无数思绪。
他几乎立即察觉到其中的异样。
时机不对,秦王与吕不韦之间的反应也透著古怪。
更令人起疑的是,嬴政突然启用约定,让贏擎出手,而目標偏偏是这两方势力。
这一切的跡象,仿佛都在暗示著什么。
以贏擎的判断,最大的可能,是吕不韦与嬴政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吕不韦背后的势力,正由他与嬴政联手清除。
朝堂之上,看似是吕不韦在与嬴政爭权,可谁都知道,最多不过一年,吕不韦必败无疑。
既然如此,他此时爭的又是什么?
表面上看,吕不韦一系权势煊赫,可在这过程中,他所有的势力也一一暴露。
或许,这正是吕不韦有意为之,也是嬴政想要看清的。
在朝堂之外,吕不韦最大的倚仗无非是罗网这个杀手组织,以及诸子百家中的杂家一脉。
按理说,吕不韦如今仍是大秦如日中天的权相。
就算他背后的人真有什么心思,也不足为奇。
在常人眼中,这或许並无不妥。
但在贏擎这般知晓內情的人看来,其中的问题可就太大了。
隨著秦王嬴政日渐接近加冠之年,大秦的权力必將逐步回归他手中。
在这样的情势下,吕不韦还要与嬴政爭权,无异於自寻死路。
如此明显的陷阱,贏擎怎会看 ?
或许有人会问:难道这就不能是吕不韦最后奋力一搏的徵兆吗?
若是在寻常歷史中,嬴政权力尽被架空,这样的猜测倒也合理。
可这方世界,却是仙武並存。
吕不韦表面权势再大,若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秦国,未免太过不自量力。
谁能知道,像大秦这般传承数百年的顶级诸侯,背后藏著多少底牌?
明处有铁鹰锐士,暗处有黑冰台,更不必说嬴政亲手建立的势力。
一切皆有可能。
因此在此世,吕不韦不可能不明白——他根本没有奋力一搏的机会。
这一刻,贏擎从嬴政突如其来的命令中瞬间想通了许多。
“有意思,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奉陪便是!”
“正好最近閒来无事,当年秦异人那傢伙趁我经验尚浅,把我拉入这场大局。”
“我虽言出必行,答应要为嬴政做一件事,便不会食言。”
“但我可没承诺何时完成,又做到何种程度!”
“既然嬴政想让我对付罗网与杂家,那就让这两大势力领教一下我安乐侯一脉这些年的实力。”
“呵,此事之后,不知会引来多少暗中窥伺的豺狼?”
“嬴政啊嬴政,下一次,你叔叔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想通其中关节后,贏擎反而轻鬆下来。
藉此机会,正好彻底了结昔日与秦异人的约定。
虽然秦异人算计了他,但所付代价也让贏擎获益良多。
其一,是在大秦境內自由经商的特殊权利。
恐怕秦异人自己也没料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权利,竟让安乐商会成长为掌控大秦经济命脉的庞然大物。
大秦八成的经济已被安乐商会握在手中。
秦异人精通帝王心术,却对商道一窍不通。
在他心中,只要粮食、盐铁等战略物资掌握在朝廷手中便无大碍。
而安乐商会另闢蹊径,不碰这些物资,却渗透进大秦上下每一个角落。
这最初的积累,正是来自那个不起眼的自由行商特权。
如今即便大秦察觉不对,也为时已晚。
安乐商会早已不限於一国,除非诸国联手打压,否则它已如诸子百家中的显学,跨越了国界限制。
其二,是兵权。
贏擎原本並不太看重这一点,却从中获益良多。
今日的暗影军团便是明证。
正因如此,他成为大秦唯一除了嬴政之外,掌有兵权的嬴姓宗室。
即便是嬴政同父异母的弟弟长安君成蟜,也无此特权。
最后,是进入武库的权利。
这份特权恰好助他完成了不久前的蜕变,至於具体收穫如何,此处便不再赘述了。
可以说,他是以诸多收穫为代价,换取一次对嬴政的助力。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似乎都非常值得。
唯一让贏擎感到不快的是,当初他是被秦异人震慑住之后,才应下这场交易。
偏偏等他回味过来时,秦异人早已离世,连想找他发泄都无处可寻。
不过,秦异人昔日带给他的不悦,如今贏擎打算如数奉还给他的儿子嬴政!
既然嬴政命他对付罗网与杂家,那他正好藉此展露一番手段。
数日之后,咸阳城外一处隱蔽山谷中。
罗网天字一等杀手掩日,气息沉重地望著眼前残余的一眾手下。
依照罗网旧例,行动失败之人皆应被清除。
然而掩日心知肚明,若此刻处决这些人,罗网便將真正陷入无人可用的绝境。
“可恨!”
“我罗网终日猎雁,今日竟被雁啄瞎了眼。”
“那影杀的杀手竟真能潜行於暗影之中,简直防不胜防。”
“向来只有我罗网才是暗夜的主宰,如今却被人逼至明处。”
“那种能力绝非表象那般简单。
若我罗网能掌控此暗影之力,必將成为地下世界唯一的王者!”
言至此处,掩日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炽热。
几天前,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影杀组织突然对罗网各处据点发动全面袭击。
短短数日之內,罗网分布各国的三十六处据点被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