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由我引公子游览九宫神都,你的父亲与母亲,正在等你归来。”
言毕,月神深深望他一眼,便领他穿行於重重宫阁之间。
素来沉稳的贏擎,此刻竟也难得地生出几分不安。
若不是此番前来阴阳家,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父母的模样了。
他们离开得太久,久到贏擎不知不觉间,又活出了几分前世独行时的习惯。
想到即將与双亲重逢,此刻的贏擎,甚至將道衍天赋所汲取的道韵都拋在了脑后。
才踏入阴阳家,他就察觉到与这片土地的联繫,已深至无可再深。
那感觉一如他降世之初,便汲取秦国道韵、初次施展道衍时的顺畅自然。
几乎同时,他刚至此地,道衍天赋便已飞速汲取著阴阳家的道韵。
可贏擎的心思,早就不在这头。
与即將面对的一切相比,那些琐事早已被他置之度外。
片刻后,他停在一处小院门前。
还未进门,耳畔便传来一声熟悉的温柔嗓音。
“不是说清儿快到了吗?怎么还没来呀!”
“夫人別急,月神已经去接了,估摸著就快到了。”
“怎么能不急?都怪我当初不好,竟把清儿丟给你这不负责的爹,你居然把他一个人留在咸阳!”
“咳……这不是有姬伯照顾他吗?”
“你还敢说!要不是这样,我早把你轰出去了。”
“哎唷、哎唷……夫人轻点,耳朵要掉了……”
门外,贏擎听著这些声音,嘴角不禁轻轻扬起。
隨即大步迈入院中。
月神等人会意,留在外头静候。
一进门,他就看见再熟悉不过的美妇人正拧著父亲的耳朵。
她一见贏擎踏进来,眼眶霎时红了。
“清儿……是我的清儿吗?”
“那眉眼、那鼻樑……几年不见,竟长得这么高了……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咸阳,真是委屈你了……”
话音未落,她快步上前,一把將高出她半头的贏擎紧紧搂进怀中。
一面关切地连声问著,一面轻抚他的肩臂,像是要將他如今的模样,一点一点看进眼里。
世间哪有母亲,不深爱自己的儿子?
偏偏她当年一气之下,离开了自己的孩子。
她原以为即使自己不在,嬴乐也能好好照顾他们的儿子,谁知嬴乐同样是个不靠谱的人,竟然也把孩子丟下不管。
“娘,孩儿不是好好的吗?这些年我过得一点也不苦。
您听外面的消息,儿子如今可出息了。”
此刻,在母亲面前,即使已是宗师强者的贏擎,也只能安安静静地做个乖孩子。
他一边將自己的经歷用儘量美好的话语说出来,一边关切地询问母亲这些年的情况。
“娘,別光说我,您这些年怎么样?在阴阳家有没有受什么委屈?要是有,一定得告诉我。”
“我们没什么好担心的,在这儿过得很好。
我在阴阳家的地位,仅次於东皇大人。
就连你那懒得要命的爹,靠著我给他的资源,也成了宗师强者。
对了,你见到小緋烟了没?她前不久刚下山去找你。”
“呃……”
聊著聊著,母亲就拉起了家常,说起他的终身大事来。
贏擎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难道每个母亲看见儿子长大都这样吗?不过,他心头还是一暖,接著便將门口的吕素等人叫了进来,一一向母亲介绍。
而父亲,始终坐在一旁笑呵呵地看著这一切。
隨后的几天,贏擎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父母还在身边的日子,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想,一切都由父母安排妥帖。
除了日常琐事,双方都心照不宣地不去多问。
这样的寧静生活,在几天后隨著一位女子的到来,又添了几分热闹。
“贏擎,你这个混蛋!来阴阳家也不告诉我一声,看我不打死你!”
话音未落,一道金红如火焰的身影快步冲了进来,隨即与贏擎闹作一团。
“好久不见,小緋烟!”
“哼,亏你还记得我!不是说好了来阴阳家找我的吗?结果几年过去,连你的人影都没见到!”
“咳,不是没时间嘛。
你看,我一忙完自己的事,这不就来了吗?”
“谁让你自己不在的,我又不会预知未来,怎么晓得你竟会跑去找我。”
“还敢说,看我不咬你!”
下一秒,焱妃想像儿时那样,用力咬他一口。
恰在这时,她恰好与贏擎似笑非笑的脸对个正著。
一瞬间,原本打闹的气氛变得曖昧起来。
此时的緋烟才仿佛意识到,他们早已不是小时候的样子了。
“咳、咳!”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咳嗽。
接著就见清父清母笑眯眯地看著这一幕,而不远处的吕素与惊鯢也正冷冷注视著。
霎时间,四周空气仿佛凝固,瀰漫著一股修罗场的气息。
贏擎却丝毫不觉尷尬,厚著脸皮將緋烟介绍给惊鯢她们。
小吕素本来便认识緋烟,两人关係一直不错。
因而她很快便开始打圆场,及时替贏擎解了围。
贏擎默默在心里为小吕素点了个赞。
另一边,清父偷偷对他竖起大拇指,与清母一起露出欣慰的笑容。
然而温馨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又过了半个月,
清父清母虽有不舍,却也明白,雏鸟长大,终究要飞向更广阔的天地。
如果让贏擎像他们一样一直留在阴阳家,他们自然高兴,
却不愿因此束缚住他。
他们清楚自己的儿子能力不凡,这样的人更適合在外闯荡。
於是他们主动开口,让贏擎外出游歷。
贏擎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多陪伴了他们几天。
趁此机会,他也走遍了阴阳家九宫神都的各个角落,
將阴阳家收藏的诸多知识与典籍,通过资料库一一记录下来。
日后游歷途中,他可以慢慢消化这些奥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