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百丈没有商户的商业街,一道高大的木製牌坊矗立在夜色中。
牌坊前立著一块告示板,上面写著“前方危险,閒人止步”八个大字。
忽然,一只黑猫从牌坊顶端跃下,落地无声,幽绿的眼睛在暗处闪烁,直直地盯著罗成。
罗成在心里擦了把冷汗,暗骂:“你还真会製造紧张气氛,偏要在这时候跳出来嚇人。”
罗成举步前行,那只黑猫竟然隨著灯笼的光影亦步亦趋,还不时回头等待,似乎在为他引路。
又行走了约百丈距离,两侧依旧是商户林立,夹杂著不少宅院。
家家闭户,户户落锁,显然早已无人居住。
街道的尽头,钱氏凶宅的朱漆大门虚掩著,在夜风中传来吱呀声。
门楣上的名牌被拆除,只剩下一个四四方方的空洞,似乎在查验登门的来客。
罗成推开虚掩的门扉,门轴的摩擦声在一片死寂中格外刺耳。
宽大的门廊两侧是门房与接待室,雕花樑柱尽显昔日的繁华,夜风穿过破裂的窗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罗成提著灯笼迈过门廊,前方影壁上凶猛的走兽浮雕散发著幽光。
宅院里依旧乾净整洁,只是透著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奇怪的声响在寂静中若隱若现,黑暗的房舍中好似传出窃窃私语。
罗成屏息凝神,转过影壁,步入前院。
倒座房、东西厢房俱全,连接左右套院的月亮门內,影影绰绰。
正前方的阶梯上,前院议事厅的门虚掩著,檐角的铜铃轻轻晃动,发出几声断续的脆响。
这处宅院的规模超乎了罗成的想像。
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先住下,等明日天亮了再探查不迟。
罗成走进议事厅,只见家具都盖著白布,就像素帷一样,一尘不染。
拉开桌案上的白布,並没有想像中的灰尘与腐朽,反而透著淡淡的檀香,似乎有人定期洒扫。
见桌案上放著一个烛台,罗成用手中的灯笼接火,点亮了烛光。
昏黄的光晕缓缓铺开,照亮了厅內的陈设。
他正准备放下书箱,忽然感觉脊背发凉,余光瞥见白布覆盖的椅背上竟然映出两个人影。
一个持灯而立,另一个垂首跪地,像是在乞怜。
烛火微微摇曳,那影子却一动不动。
罗成不假思索,接连射出棋子,五声响过,白布下的影子依然纹丝不动。
罗成走上前去,扯下白布,只见长椅上放置著两个木製的玩偶,一个手持灯笼,另一个跪地低头。
木偶的大小与孩童相仿,雕工精致,表情惟妙惟肖,颇具神韵。
罗成索性把所有的白布都扯了下来,家具与陈设显露,堂中景象一览无余。
家具乾净整洁,並无破损或腐朽,案几上茶具精美如新。
十余年来,钱氏宅院中各种陈设依旧摆放得井然有序,乾净整洁,仿佛主人从未离开。
罗成关上门扉,用白布铺垫在地上,权且当作临时歇息的铺位。
他吹熄烛火,疲惫如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