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愣了一下,但还是伸出手。
两只小指勾在一起。
很幼稚,但很郑重。
像两个孩子在许下一个关於一生的诺言。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个诺言可能永远无法实现。
但至少在这一刻,它是真的。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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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的一个清晨,陆沉舟和楚雪涯离开了峨眉山。
清微真人送到山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给他们一个包袱。
“里面是乾粮、盘缠,还有几瓶疗伤药。”她说,“此去问剑阁,路途遥远,路上小心。”
“多谢前辈。”陆沉舟接过包袱,深深一揖。
清微真人看著他,眼神复杂:
“陆沉舟,记住你答应雪涯的事。活著回来。”
陆沉舟点头:“我会的。”
“那就好。”清微真人又看向楚雪涯,摸了摸她的头,“雪涯,师父不在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逞强。”
“弟子明白。”楚雪涯眼眶微红,“师父也要保重。”
“去吧。”清微真人摆摆手,“早去早回。”
两人转身,沿著石阶向山下走去。
走到半山腰,陆沉舟回头看了一眼。
清微真人还站在山门前,风吹起她的道袍,像一只即將乘风而去的鹤。
孤寂,但挺拔。
像峨眉山一样,千年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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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剑阁在江南,距离峨眉两千余里。两人雇了一辆马车,日夜兼程,走了半个月,终於在一个黄昏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建在湖心岛上的阁楼,四面环水,只有一条九曲廊桥与岸相连。阁楼很高,共七层,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在夕阳下泛著金红色的光,像神话里的仙宫。
但走近了看,就能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
廊桥入口处,站著两个青衣剑客,腰悬长剑,眼神锐利如鹰。他们不是普通守卫,是真正的剑道高手——陆沉舟能感觉到,这两人身上的剑气,比他在江陵遇到的那些黑衣人强得多。
“来者何人?”一个剑客开口,声音冰冷。
“峨眉楚雪涯,求见阁主。”楚雪涯抱拳。
“峨眉?”另一个剑客打量了她一眼,“可有信物?”
楚雪涯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羊脂白玉,正面刻著“峨眉”二字,背面是云纹。这是清微真人给她的信物,代表峨眉掌门的身份。
剑客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
“原来是楚姑娘。阁主早有吩咐,您若来访,直接请进。但这位……”
他看向陆沉舟。
“这是我朋友,陆沉舟。”楚雪涯说,“我们一起来访。”
剑客盯著陆沉舟看了很久,眉头微皱:
“这位公子身上……有股很特別的气息。请问是何门何派?”
“无门无派。”陆沉舟淡淡回应。
“那……”
“让他进来吧。”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廊桥那头传来。
三人抬头看去。
一个紫衣女子从廊桥上走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眉心一点硃砂,像第三只眼睛。她走路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在某种韵律上,像踩著看不见的节拍。
陆沉舟瞳孔一缩。
他认得这个女人。
在江陵王府的石室里,就是她——月华。
“阁主。”两个剑客连忙躬身行礼。
阁主?
陆沉舟心里一震。月华竟然是问剑阁的阁主?
月华走到近前,先看了楚雪涯一眼,微微一笑:
“楚姑娘,久仰大名。令师清微真人可好?”
“师父一切安好,多谢阁主掛念。”楚雪涯行礼,“冒昧来访,还望阁主见谅。”
“不必客气。”月华又看向陆沉舟,眼神深邃,“陆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楚雪涯一愣:“你们认识?”
“在江陵有过一面之缘。”月华淡淡道,“没想到陆公子竟然是楚姑娘的朋友,真是有缘。”
陆沉舟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他在想,月华在江陵王府的身份是什么?王府的客人?还是……王府的主人?
“两位请。”月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里面说话。”
三人走上廊桥。
廊桥很长,九曲十八弯,两边是碧绿的湖水,荷花盛开,香气扑鼻。但陆沉舟没心情欣赏,他的注意力全在月华身上。
这个女人太神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