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之际。
东宫正殿已然满目光明。
晨光由雕花长窗倾泻而入。
於青砖地面上绘出零星散乱的光斑。
云芷稳坐於梳妆檯之前。
凌霜正在为其整理那宛如墨色般的乌髮。
"娘娘,今日戴这支金丝八宝攒珠釵可好?"
云芷目光扫过妆奩。
停留在案几上静静臥著的鹰纹玉佩之上。
"换成那支素银簪子就可以。"她轻声道。
凌霜按照她的吩咐拿下了银簪。
並细心地替她整理头髮。
梳妆完毕之后。
云芷站起身走向案桌。
目光在玉佩上稍作停顿。
此玉佩质地细腻光洁。
其上的鹰纹刻画得惟妙惟肖。
在晨曦之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云芷回想起昨天萧澈拿著玉佩时的愉悦神情。
缓缓用手指滑过玉佩的边沿。
"取纸笔来。"
凌霜赶紧铺好信纸。
研磨好墨水等待写字。
云芷拿起笔蘸上墨水。
稍稍思考了一下。
就开始写起来。
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写的每个字都非常稳重。
"娘娘这是要......"凌霜欲言又止。
云芷头不抬,笔不停。
"此玉佩价值颇高,澈儿年幼,不宜佩戴。"
"而且……"她顿了一下。
"东宫与摄政王府相互往来时,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她把信写好以后。
又认真地复查了两遍。
才把信纸折起来。
连同玉佩一起放进一个锦盒里。
这个锦盒是由上等紫檀木製成的。
盒盖上面刻有复杂的缠枝莲图案。
"备轿,去摄政王府。"
"现在就去吗?"凌霜有些意外。
"要不要先递个帖子?"
云芷整理好披风后说道:
"无需其他,只需把锦盒送去即可。"
"早点了结此事,也算完成了一件心事。"
凌霜迟疑道:
"若是王爷不在府中......"
"就让门房去办吧。"云芷语气平和。
"摄政王政务繁忙,不该为这种琐事费心。"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临出门前。
云芷又吩咐:
"去请凌霜过来。"
不过片刻。
凌霜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內:
"娘娘有何吩咐?"
"你隨本宫同去。"云芷整理著衣袖。
"记得留意沿途动静。"
"属下明白。"
轿輦慢慢从东宫出来。
顺著宫道前行。
云芷倚坐在轿內闭眼休憩。
手指不经意地抚摸著衣袖上的刺绣图案。
今天这趟行程她早已想好。
要表明自己的立场。
又不能失了礼仪。
这其中的尺度得谨慎掌握。
行到御花园的时候。
一阵清脆的谈笑声隨著风传了过来。
云芷掀开轿帘。
只见园子里花木繁茂。
远处有几位宫女在打扫卫生。
不远处的凉亭里。
两个熟悉的身影令她眸光微凝。
萧墨寒穿著玄色常服。
一手负於身后,站在亭中。
梦柔侧妃站在他身旁。
手里托著一杯茶。
正含笑开口说话。
此时在御花园碰面,未免有些太巧了。
"停轿。"
云芷低声嘱咐一番后。
轿輦便立刻停了下来。
她隨后隱匿於假山背后的一片阴影之中。
此处既能听到亭內人们的谈话声。
又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梦柔的声音娇柔婉转。
她说道:
"王爷请用茶。"
"这茶是妾身特意寻来的明前龙井。"
"您尝尝看是否合口味?"
萧墨寒没有接茶。
目光始终望著亭外:
"侧妃有心了。"
"王爷对待小太孙十分疼爱。"
"连陛下所赐的鹰纹玉佩也愿赠予他。"
"据说此玉佩是边疆部落的贡品。"
"蕴含著雄鹰护主的寓意。"
"属於非常罕见的物件。"
"一块玉佩而已,谈不上非凡。"
萧墨寒语气平淡。
"太子妃娘娘如今执掌东宫。"
"珍玩宝物不知见过多少。"
"小太孙自然也是见惯不怪。"
梦柔笑言道。
"並不像我这般。"
"一见到如此佳品便无法移开视线。"
"王爷把这么珍贵的玉佩送给小太孙。"
"大概也是看中小太孙的卓绝智慧吧。"
"本王所赠之物,悉听尊便。"
"侧妃若有他事,本王须得前往兵部议事。"
萧墨寒转过身去。
假山之后。
云芷的手指轻轻攥紧。
她放下轿帘。
声音平和如初:
"返回东宫。"
轿輦缓缓转过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