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村民们的议论声,狠狠地扎进了陈大海的心里。
他被说得是面红耳赤,浑身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反驳,想骂人。
可他一抬头,看到的是几十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的眼睛。
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再次缩起了脖子,把头埋得更低了。
看到陈大海那副吃瘪的样子,村民们都发出了一阵鬨笑。
车斗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人们开始兴高采烈地,討论起刚才在卫生院和派出所门口看到的“盛况”。
“你们是没看到啊!
警察衝进去的时候,那陈大海正翘著二郎腿喝茶呢!
那叫一个悠閒!”
“还有那个白秀莲,披头散髮的,
跟个疯婆子一样,又哭又骂,
最后还不是被警察像拖死狗一样给拖走了?”
“最惨的还是那个林文斌!
平时不是自詡为文化人,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吗?
结果一看到警察,腿都嚇软了,尿都快被嚇出来了!哈哈哈!”
“活该,听说他们要被关上个十天,接受警察的教育!”
村民们的笑声和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他们绘声绘色地描述著白秀莲和林文斌被抓时的狼狈模样,言语间充满了幸灾乐祸和鄙夷。
原本还沉浸在自我羞愤中的陈大海,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猛地抬起了头!
他刚才光顾著自己丟人,满脑子都是村民对自己的嘲讽,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一想到白秀莲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和她被警察粗暴地拖上车的画面,陈大海的心就跟被针扎了一样疼!
秀莲她……她一个孤儿寡母的,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还有文斌,他可是个文化人啊!是將来要干大事的人!
这要是留了案底,那他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受苦!
我是个男人!我得保护他们!
一股强烈的“英雄主义”和“保护欲”,瞬间就冲昏了陈大海那本就不太灵光的脑袋。
他猛地从角落里站了起来,一把揪住了旁边一个正在说笑的村民的衣领。
“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陈大海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唾沫星子喷了那村民一脸。
“秀莲她一个女人家,带著两个孩子多不容易!
你们这帮没人性的东西,竟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那村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嚇了一跳。
等反应过来之后,也是勃然大怒。
“陈大海!你他妈的发什么疯!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就是!你自己不要脸,还想拉著我们跟你一起丟人?”
“为了个骚狐狸,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我看你才是真的疯了!”
车斗里的其他村民,也都纷纷站了起来,对著陈大海怒目而视。
眼看著一场群架,就要一触即发。
“都给我住手!”
村长陈国栋猛地一拍车厢板,大喝一声。
他现在可是把陈凡当成了村里的“財神爷”,是未来的希望。
陈大海这个不识时务的老东西,三番两次地跟陈凡作对,早就让他心里不爽了。
现在竟然还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动手打人,这还了得?
“陈大海!我看你是真的不知悔改!”
陈国栋指著陈大海的鼻子,厉声骂道,
“你自己做错了事,不知反省,还敢在这里撒野?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让你自己走回村里去!”
陈大海被村长这么一吼,心里也有些发怵。
但他一想到还在派出所里“受苦”的白秀莲,那股邪火就又压不住了。
他鬆开了那个村民的衣领,转而將矛头对准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罪魁祸首——他的好儿子,陈凡!
“陈凡!”
陈大海几步衝到拖拉机的前面,扒著驾驶室的窗户,
对著外面正悠閒走路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你个小畜生!你给我站住!”
拖拉机停了下来。
陈凡也停下了脚步,他缓缓地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著车上那个状若疯癲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