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
她擦乾了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凡子,妈听你的!”
“明天,妈就去跟他离!”
……
另一边,陈大海和白秀莲、林文斌三人,也在派出所的“斡旋”下,暂时达成了“和解”。
当然,二百块的罚款是跑不了的。
白秀莲和林文斌被暂时放了出来,限期三天內交齐罚款。
“妈的,二百块!那陈凡真不是个东西!心也太黑了!”
一走出派出所,林文斌就愤愤不平地骂了起来。
“行了,少说两句吧!”
白秀莲心烦意乱地瞪了他一眼。
她虽然心疼那二百块钱,但跟儿子那个价值一千块的工作比起来,这二百块又算不了什么了。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陈凡会不会耍花招。
“秀莲,你放心!罚款的钱,包在我身上!”
陈大海拍著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
他现在心情好得很,二百块钱的罚款,在他看来已经是小事一桩了。
他现在是城里工人的“后爹”了,还差这点钱?
“你?”白秀莲斜著眼睛瞥了他一眼,满脸的不屑,
“你拿什么还?
你连自己那五十块钱的罚款都交不起,还想帮我们交三百块?
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
“我……”陈大海被噎得满脸通红,
“我……我去找我儿子要!他现在有的是钱!”
“你还敢去找他?”白秀莲冷笑一声,
“你忘了刚才他是怎么说的了?他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你再去找他,只会自取其辱!”
“那……那怎么办?”陈大海傻眼了。
“怎么办?凉拌!”
白秀莲没好气地说道,心里对陈大海这个废物,是越发地看不上了。
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还是林文斌脑子转得快,他眼珠子一转,凑到白秀莲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妈,钱的事您別愁。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白秀莲眼睛一亮。
“咱们村里,不是还有几家跟陈凡不对付的吗?
比如那个王二柱,还有之前被陈凡打断了手的王虎……”
林文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阴险的笑容,
“咱们可以去找他们借啊!”
“找他们借?”白秀莲愣了一下。
“对!”
林文斌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將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李家镇民政所门口,就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陈大海穿著一身他自认为最体面的蓝色旧布衫,头髮梳得油光鋥亮,脚上的布鞋也擦得乾乾净净。
他挺著胸膛,背著手,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得意和兴奋。
在他身后不远处,白秀莲和林文斌母子俩,则眼神死死地盯著村子通往镇上的那条土路,望眼欲穿。
为了凑齐那二百块钱的罚款,白秀莲昨晚可是下了血本。
她先是哭哭啼啼地卖了一通惨,然后又许诺等林文斌当了工人,
就十双奉还,最后还把自己藏在枕头底下的二十块“棺材本”都给拿了出来,
这才从王虎他娘那里,东拼西凑地借来了一百块。
剩下的一百块,则是林文斌这个“文化人”出的主意。
他去找了村里几个平时就游手好閒,又嫉妒陈凡的懒汉,
添油加醋地把陈凡如何“不孝”,如何“发財后翻脸不认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成功地勾起了那几个人的同仇敌愾之心。
然后,他又画了一张大饼,说等他当了工人,
就想办法把他们也介绍到城里去干活,这才连蒙带骗地,又凑到了一百块。
虽然钱是凑齐了,但白秀莲的心里却在滴血。
那可是二百块啊!就这么打了水漂!
她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儿子那个“铁饭碗”了。
只要儿子能当上工人,这点损失,迟早都能挣回来!
“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白秀莲看著空无一人的土路,心里越来越不安,忍不住焦躁地跺了跺脚。
“妈,您別急,再等等。”
林文斌虽然心里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嘴上还在安慰著自己的母亲。
他现在生怕他妈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把这事给搅黄了。
就在三人等得心急如焚的时候,远处终於传来了一阵“突突突”的拖拉机声。
三人的精神,瞬间就是一振!
只见刘铁柱开著拖拉机,缓缓地驶了过来。
车斗里,坐著陈凡和张翠兰母子俩。
在他们旁边,还坐著孙明国和村长陈国栋。
陈凡竟然把村长都给请来了当见证人!
白秀莲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今天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拖拉机在民政所门口停下。
陈凡第一个跳下车,然后小心翼翼地,將母亲张翠兰扶了下来。
今天的张翠兰,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
虽然她的脸上还带著一丝紧张和不安,但她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她的腰杆也挺得笔直。
在经歷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女人,
终於在儿子的支持下,找回了属於自己的尊严。
陈大海看到张翠兰,下意识地就想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子,呵斥几句。
但当他的目光,接触到张翠兰身旁,那个眼神平静如水的陈凡时,
他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看到自己这个儿子,心里就发怵。
“咳咳……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陈大海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大度的语气说道,
“咱们赶紧进去吧,別耽误了人家工作人员上班。”
他说著就想第一个往民政所里走,似乎想以此来彰显自己在这件事上的主导地位。
然而,陈凡却像一堵墙一样,纹丝不动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不急。”陈凡淡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