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咱们的后手了吗?等文斌从城里回来,有他好看的!”
听到林文斌这三个字,陈大海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他怎么忘了!
他现在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他女婿,哦不,是继子,林文斌,现在可是城里国营食品厂的正式工人!
吃的是商品粮,拿的是工资!是真正的人上人!
等文斌站稳了脚跟,再把他们老两口接到城里去享福。
到时候,他陈凡一个浑身鱼腥味的泥腿子,还拿什么跟自己比?
想到这里,陈大海心里的那点屈辱和不甘,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冷哼一声,將手里的锤子,狠狠地扔在地上,
然后背著手,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下了房梁。
“哼!不就是一栋破楼嘛!老子稀罕?
等我儿子……哦不,等我继子出息了,直接在城里给我买套楼房!
到时候,你们这些泥腿子,就等著羡慕吧!”
陈大海的这番豪言壮语,再次引来了一片鬨笑声。
陈凡看著他那副自我感觉良好的蠢样,只是摇了摇头,懒得再跟他计较。
上樑仪式,在一种喜庆而又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著。
陈凡亲自接过锤子,在那根沉重的房樑上,钉下了第一颗钉子。
“一钉,金玉满堂!”
“二钉,福寿安康!”
“三钉,子孙兴旺!”
在一片“好”声中,房梁被稳稳地安放到了屋顶。
鞭炮声再次响起,震耳欲聋。
无数的糖果和花生,从屋顶上撒了下来,引得孩子们一阵疯抢。
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之中。
……
就在陈凡家的新房,上樑大吉的同一天下午。
一辆崭新的,永久牌的二八大槓自行车,在一片“叮铃铃”的清脆铃声中,驶入了红旗渔村。
骑车的是一个穿著一身崭新的,蓝色卡其布工人制服的年轻人。
他头髮梳得油光鋥亮,脚上穿著一双鋥亮的黑皮鞋,
脸上带著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傲慢和得意。
他就是刚刚在县食品厂,上了三天班,特意请假回村来显摆的,林文斌。
林文斌的出现,立刻就在村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在这个年代,能拥有一辆永久牌的自行车,那绝对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更別提他身上那身,只有城里工人才有资格穿的制服了!
“哎哟,这不是文斌嘛!出息了啊!都骑上自行车了!”
“可不是嘛!瞧瞧这身衣服,多精神!一看就是城里人!”
“文斌啊,在厂里干得怎么样啊?一个月能拿多少钱啊?”
村民们围了上来,一个个都七嘴八舌地,问著各种各样的问题。
林文斌很享受这种,被眾人追捧的感觉。
他故意放慢了车速,清了清嗓子,
用一种带著城里口音的,矜持的语气说道:
“还行吧,就是厂里规矩大,天天开会学习,累得很。
至於工资嘛,也不多,一个月也就六七十块钱,
再加上各种票证和补贴,勉强够花。”
他嘴上说著“不多”,但那副得意的表情,
却已经把他內心的真实想法,给出卖得一乾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