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修理厂里,尘埃在从破洞屋顶透下的光束中飞舞。
陈凡拎著帆布包,不紧不慢地走向王虎。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迴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王虎和他手下的几个混混,眼睛都直了,
死死地盯著那个鼓囊囊的帆布包,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吞咽著口水。
两万块!
这个数字对他们这些整天在县城里偷鸡摸狗、小打小闹的混混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有了这笔钱,他们就能去南方,去深圳,
过上天天大鱼大肉、左拥右抱的神仙日子了!
角落里的陈大海,也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儿子安危的担忧,更有对那笔巨款的极度渴望。
而藏在轮胎堆后面的林文斌,更是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成败,就在此一举!
只要拿到钱,他就能彻底摆脱这个让他感到羞辱的渔村,去城里,
不,去市里,去省城!
过上他梦寐以求的人上人的生活!
陈凡走到王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钱就在这里。”
他把帆布包放在地上,拉开了拉链,露出里面一沓沓用牛皮纸包著的大团结。
最上面的一沓,还特意拆开了封条,露出了崭新的红色钞票。
那一片诱人的红色,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就吸引了所有绑匪的目光。
“一手交钱,一手放人。”陈凡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怎么確定,我把钱给了你们,你们会放了我爹?”
“小子,你现在没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王虎被金钱冲昏了头脑,他晃了晃手里的砍刀,狞笑著说道,
“把钱扔过来!不然老子现在就剁了你爹一根手指头!”
藏在暗处的林文斌嚇了一跳,连忙就想出声制止。
他生怕王虎这个蠢货把事情搞砸了。
陈凡却像是没听到王虎的威胁一样,他只是淡淡地看著王虎,摇了摇头:
“我爹的手指头,可不值两万块。
你们要是把他弄伤了,这笔钱你们一分也別想拿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可以把钱给你们。
但是,你们得让我带著我爹,先走出这个门。
等我们上了车,出了这条街,你们再拿钱走人。
这样对大家都公平。”
王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陈凡会提出这么一个方案。
他虽然鲁莽,但不是傻子。
他想了想,觉得陈凡的提议確实更稳妥。
反正人质还在自己手上,也不怕他耍花样。
“行!”王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自以为是的精明笑容,
“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得让你爹一个人先走!
你得留下来当人质!”
他想的是只要陈凡还在手上,就不怕他爹出去之后敢报警。
然而,陈凡却再次摇了摇头。
“不行。”他拒绝得乾脆利落,
“我爹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必须我亲自送他上车。”
“你他娘的別得寸进尺!”王虎的耐心快要被耗尽了。
“我只是想確保我爹的安全。”
陈凡的目光,平静地迎向王虎那凶狠的眼神,
“这样吧,我再退一步。
我把钱扔给你们,然后过去给我爹鬆绑。
我背著他走出去,这样总行了吧?
我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还背著一个老头子,总不能对你们构成什么威胁吧?”
这个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
王虎和他手下几个混混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没什么问题。
陈凡一个人,就算再能打,背上个一百多斤的老头子,也翻不起什么浪。
“好!就这么办!”王虎终於不耐烦地同意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两万块钱,只想赶紧把钱弄到手。
“希望你们说话算话。”
陈凡说著,便拎起地上的帆布包,朝著王虎的方向用力一扔!
“啪!”
沉重的帆布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落在了王虎的脚下。
王虎和他手下的几个混混,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们像是一群饿狼看到了鲜肉,一窝蜂地就扑了上去!
“我的!都是我的!”
“別抢!他娘的,给老子留点!”
几个人爭先恐后地,將手伸进了帆布包里,疯狂地往外掏著那一沓沓用牛皮纸包著的“钱”。
而就在所有绑匪的注意力,都被帆布包吸引过去的瞬间。
陈凡动了。
他並没有走向角落里的陈大海,而是猛地一转身,
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了修理厂最深处,那堆废弃的轮胎!
“林文斌,看了这么久的戏,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