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公安局,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將狭小的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白秀莲戴著冰冷的手銬,失魂落魄地,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
她的脸上还残留著昨天被村民们殴打的伤痕,头髮也乱得像个鸡窝,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就一步步地走向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姓名。”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神色严肃的中年警察,他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感情。
“白……白秀莲……”
“年龄。”
“三……三十八……”
“籍贯。”
“红旗渔村……”
一问一答,冰冷而又机械。
白秀莲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摆在案板上,等待著被宰割的牲口,没有丝毫的尊严。
“白秀莲,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主谋並教唆他人,实施了一起绑架勒索案。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中年警察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地盯著她的眼睛。
“我……我没有!我冤枉啊!”
白秀莲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就开始了她的表演。
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警察同志,您可要明察啊!
我一个寡妇人家,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我哪懂什么绑架啊?
都是林文斌那个小畜生!是他!
是他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啊!”
她哭得是梨花带雨声泪俱下,那演技简直比电影里的演员,还要精湛。
然而,坐在她对面的两个警察,却只是冷冷地看著她,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们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像白秀莲这种,一出事就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的货色,他们见得多了。
“没关係?”
中年警察冷笑一声,他从旁边的一堆文件里,抽出了一份扔在了白秀莲的面前。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份审讯笔录。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林文斌的供词。
白秀莲颤抖著手,拿起了那份笔录。
当她看到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是她,如何因为嫉妒陈凡,如何因为林文斌丟了工作,
而心生怨恨,最后又是如何想出了绑架陈大海,勒索陈凡这条毒计的时候。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尤其是,当她看到林文斌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將她描绘成了一个贪婪恶毒,
並且一手操控了自己这个“单纯无知”的儿子的,幕后黑手时。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攥住了,疼得她几乎要窒息!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她嘴里喃喃自语著,拼命地摇著头。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这上面写的不是她的儿子!
她的儿子虽然有些好高騖远,有些眼高手低,但却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希望和骄傲!
他怎么可能,会这么污衊自己?
他怎么可能,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自己这个亲生母亲的身上?
“白秀莲,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中年警察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犯罪嫌疑人林文斌,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包括你,是如何拿出你那几十块钱的棺材本,作为定金,让他去找的绑匪王虎!”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吗?”
“我……”
白秀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彻底地崩塌了!
她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心理防线,在看到自己亲生儿子的,那份“血淋淋”的供词时,被击得是粉碎!
无边的绝望和悔恨,像潮水一般將她瞬间淹没。
她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就从椅子上软软地滑了下去。
……
三天后。
滨海县人民法院,对这起引起了全县轰动的,“英雄之父被绑架案”,进行了公开的宣判。
因为案情简单证据確凿,再加上现在是“严打”时期,法院的判决下得是又快又重。
主犯王虎,因持枪绑架勒索,並蓄意伤人,数罪併罚,被判处无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