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护卫应该还未让你们真正见识过这杂役峰,尤其是对女子而言,最真实、最残酷的一面。”
苏妲轻声道:“跟我来。带你们去一个地方看看。看过了,你们或许才会明白,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吃饭,能有一个独立的院落容身,究竟是怎样的……幸运。”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向著某个方向走去。
凌雨萍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和一丝不安。
犹豫片刻,她们最终还是跟上了苏妲的脚步。
……
秦百回到寂静的屋內,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暗流。
那捲非金非玉的《龙象般若功》捲轴再次摊开在面前,其上玄奥的气血运行路线和观想图仿佛蕴含著无穷的力量,也伴隨著无尽的痛苦。
他盘膝坐下,指尖拂过冰凉的捲轴表面,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才食堂中那疯狂进食补充消耗的一幕,以及修炼此法时那撕心裂肺、仿佛要將身体每一寸都撕裂重塑的极致痛苦。
如此艰难,如此缓慢。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脑海,带著诱人的低语:
『我是不是傻子?』
秦百低声自嘲,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明明只要隨意杀几个有內息的杂役……就能轻鬆获得杀戮点。”
“用系统直接提升,瞬息可成,何须在此忍受这般非人的痛楚,耗费大量资源,去苦苦参悟这虚无縹緲的『力窍』?”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带著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效率、捷径、更快更强的力量……这一切都近在咫尺,似乎只要他稍稍放下那点无谓的坚持。
屋內陷入一片沉默,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眼前仿佛闪过了高空中那三位外门弟子漠然俯视的眼神,闪过了高高在上的郁华仙子,还有在房间里的秦骏,暴虐的刘虎,阴狠的赵乾,也闪过了这杂役峰上无处不在的弱肉强食和绝望挣扎。
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视凡人如螻蚁草芥,可隨意打杀,可任意利用,毫无心理负担。
他们的强大,建立在无数凡人的尸骨与血泪之上。
良久,秦百缓缓抬起头,眼底深处那丝因痛苦和诱惑而產生的动摇渐渐散去,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晰。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仿佛是在对那个產生动摇念头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轻声说道:
“是啊,我就是要这样做。”
“若不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和他们,又有何区別?”
区別不在於杀戮本身,他从不畏惧杀戮。
区別在於为何而杀,以及是否越过那条將人与纯粹野兽、与那些漠视一切的“仙”区分开来的底线。
为了变强而不择手段,肆意屠戮弱者以换取捷径,那最终获得的强大,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奴役”——被力量和欲望所奴役,失去了作为“人”的本心。
他追求力量,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变成自己曾经厌恶的那种存在。
心中的躁动与自嘲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意念。
他再次將心神沉入《龙象般若功》的玄奥之中,引导著体內寂灭剑气,朝著第二处“力窍”发起了又一次衝击!
痛苦依旧,甚至因为意识的清醒而更加清晰剧烈。
但这一次,秦百没有丝毫动摇。
他只庆幸自己有著上一世虽然简短,但到底看到了盛世的一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