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紧逼,试图摧毁棋局。
但他自身残疾、復国无望、爱子分离的深沉执念太深。
於那“珍瓏”千变万化中,不断看到自己最不堪回首、最痛苦绝望的场景。
棋局未至终了,他便已心神凌乱,颓然弃子。
最后,眼中死灰一片,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眾人皆残残落败,场中气氛凝重。
这棋局竟似无解,专噬人心智,任你武功再高,才智再绝,心有执念,便难逃其魔爪。
一时间竟无人再敢上前挑战。
就在群雄皆被棋局凶威所慑,心生怯意之际,虚竹一个踉蹌,被挤到了棋枰之前。
这正是在慕容復暗中安排的手笔。
“这位小师傅,真乃胆大之人。”
不知何人出言讚赏。
虚竹嚇得面无人色,双手乱摇,左右看道:“不不,小僧是不小心走上来的。小僧不会下棋,小僧真的不会……”
“小师傅,可以一试。”苏星河说道,带著些期盼。
“是啊,既然来了,小师傅试一试。”
在苏星河目光逼视下,加之周围人群无形中的拥挤,虚竹竟是退无可退。
“各位前辈饶了我吧,我……我这就走……”
说著就要往后退。
“试一试。试一试。”
眾人起鬨。
虚竹眼见退无可退,只得战战兢兢,用两根手指捻起一枚白子。
棋局的魔力笼罩了他。
往日诵经念佛的片刻平静被瞬间打破,各种贪、嗔、痴念如决堤洪水般涌上心头。
对自身愚笨、记性不好的懊恼,对寺中偶尔受师兄欺负的些许委屈,对未知前途的茫然与恐惧……
种种杂念交织,他捏著棋子的手剧烈颤抖。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慕容復悄然无声地靠近。
只是隨意踱步,递上一杯清水。
“小师傅,万物皆有法,棋局亦然。记住:弃子,非为败,乃为势。利他,终利己。”
与此同时,一枚搓得极紧的小纸团,借著递水袖口的掩护,精准地塞入了虚竹手中。
虚竹茫然接过水杯,下意识地用手指捻开那湿漉漉的纸团。
只见上面写著数行小字:
“逢危须弃,保全根基。
贪胜不知输,必遭反噬。
顾全大局,方得始终。
利他之心,可破万千执障。”
这並非具体的棋招定式,而是慕容復的至高智慧。
针对棋局引动私慾心魔,提炼出的破局要诀。
虚竹心地纯善,质朴无华,无甚机心,反而最能领会这种看似简单却直指本心、蕴含至理的话语。
他喃喃地、反覆念著纸条上的字句,如同念诵佛经。
说也奇怪,那纷繁复杂的杂念竟渐渐平息。
他再看向那纵横十九道、黑白交错、杀机四伏的棋局时,眼神竟渐渐清澈起来,一种莫名的了悟在心头升起。
他不再执著於一子一地的得失,甚至依言主动將一片看似重要、连接数子的棋子毅然弃掉。
围观者一片譁然。
“这小禿驴,竟然蠢笨如猪!自断生路!”
有人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