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张总……”王德贵的嘴唇哆嗦著,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我……我要是把那些东西给您……万一……万一將来上面查起来,纸包不住火……我……我全家就完了啊……”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名为“法律”和“良知”的稻草。
“查?”张大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將雪茄灰隨意地弹落在光洁如镜的茶几面上,留下一个刺眼的污点,“谁查?怎么查?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子顶著!你怕什么?郭书记那边……哼,你放一百个心!翻不了天!至於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空降下来的马扬?还有那个装神弄鬼的特派员?”
张大康脸上露出极度轻蔑和狰狞的冷笑,“他们?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王处长,识时务者为俊杰!想想你儿子的大好前程,想想你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別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著牙根低吼出来,凶相毕露,房间里瀰漫的压迫感瞬间达到了顶点!
王德贵被这赤裸裸的威胁嚇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椎,几乎瘫软在沙发里。
他看著茶几上那散发著致命诱惑的牛皮纸袋和钥匙,那里面装著他卑微一生都不敢想像的財富和他儿子的“通天之路”。魔鬼的低语终於压倒了最后一丝理智和恐惧。
他颤抖著、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般,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一只仿佛不属於自己的手,指尖颤抖著,一点点伸向那串象徵著“翠湖苑”1802室的黄铜钥匙……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时——
“啪嗒。”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机械弹开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套房內那扇极其隱蔽、偽装成巨大油画背景墙的备用消防通道门,不知何时竟被无声地打开了!
一股冰冷的、带著走廊外新鲜空气的微风流泻进来。
一个挺拔如標枪的身影,如同从最深的阴影中凝结而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框內的黑暗里。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仿佛他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王德贵如同被电击般猛地缩回了手,惊恐万状地扭头看去。张大康脸上的狞笑也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难以置信,猛地从沙发上挺直了身体,警惕地看向门口。
袁泽!
他如同幽灵般从黑暗的通道中步入套房柔和的灯光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步履从容,仿佛只是走进一间普通的会议室,目光平静地扫过奢华却充满罪恶气息的房间,扫过茶几上那堆散发著铜臭的现金和钥匙,最后,如同两柄冰冷的探针,精准地刺入王德贵那双写满惊骇与绝望的眼睛里。
“王德贵副处长,”袁泽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击岩石,每一个音节都带著洞穿灵魂的穿透力和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你儿子王磊,省实验中学高三七班,学號0317,物理竞赛省一等奖获得者,托福备考中,理想院校——加州理工学院电子工程专业。
张大康承诺的『名校全奖』,具体操作路径是:通过一个註册在开曼群岛、名为『育才英才基金(yucai elite foundation)』的离岸慈善基金帐户,每年分两次,向加州理工学院指定的学费帐户支付总计五万美元学费,並向王磊个人名下由该基金託管的子帐户支付三万美元生活费,持续四年。
省城那套位於『翠湖苑』7栋1802室的三居室房產,建筑面积142.6平米,精装修交付。张大康已指示其集团下属的『康居地產』,將於三天后,以『员工福利房內部折扣转让』的名义,將產权过户到你妻弟刘志强的名下。
交易地点,就在这间『天枢』套房。时间,今晚九点三十七分。现金五十万,连號新钞,序列號段为……”袁泽甚至报出了一小段具体的钞票號码!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裹挟著万钧之力的重锤,狠狠砸在王德贵的心口上!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如同手术刀解剖!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珠因极度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暴凸出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死人般的灰败。
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了他的全身。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秘密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囚徒!张大康脸上的肌肉也在剧烈抽搐,手中的雪茄“啪嗒”一声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溅起几点火星。
他眼中的震惊迅速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取代!这个人……他是魔鬼吗?!他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连离岸基金的名字、支付方式、金额、过户的具体时间门牌號都一清二楚?!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理解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