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部大会结束后,王海山在新任省委秘书长(同样是中央调配而来)的陪同下,前往省委书记办公室熟悉环境。
其他常委则各自返回自己的岗位,消化著这突如其来的衝击。
袁天刚回到自己的常务副省长办公室不久,秘书便进来通报:“袁省长,老书记(陈立春)来了。”
袁天有些意外,连忙起身相迎。
陈立春虽然即將离任,但余威犹在,而且在这种敏感时刻来访,必有深意。
陈立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疲惫而复杂的笑容。“袁天同志,没打扰你工作吧?”
“老书记您太客气了,快请坐。”袁天亲自给陈立春泡了杯茶。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陈立春寒暄了几句,无非是肯定袁天这些年来的工作成绩,叮嘱他要支持新书记工作之类的套话。
但说著说著,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低沉:“袁天啊,我在汉东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也算是尽力了。
有些事,心有余而力不足啊……现在好了,海山同志来了,他是能干事、敢干事的人,汉东的未来,就看你们的了。”
袁天不动声色地听著,知道这只是铺垫。
果然,陈立春沉吟片刻,终於切入了正题:“有件事,想拜託你一下。”他指了指跟在身后、一直安静站在门口的年轻人,“这是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儿子,陈浪。
大学刚毕业没多久,学的是行政管理,一直想找个地方锻炼锻炼。
我这马上就要去京里了,把他一个人留在下面也不放心。你看……能不能让他在你身边,当个秘书,学习学习?”
袁天目光转向那个年轻人。
陈浪大约二十三四岁年纪,身材高挑,面容清秀,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眼神清澈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气,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气质沉静。
袁天早就听说过陈立春有个小儿子,据说颇为聪慧,只是没想到陈立春会在离任前,以这种方式將他託付给自己。
这无疑是个烫手的山芋。
接受陈浪,意味著在一定程度上承接了与陈立春的旧有香火情,可能会引起新书记王海山的某些猜忌!
但断然拒绝,不仅拂了陈立春最后的面子,也可能寒了那些原本属於陈立春一系、如今观望风向的干部的心。
而且,观察陈浪此人,似乎並非紈絝子弟,或许真有几分才干。
电光火石间,袁天已有了决断。
他微微一笑,对陈立春说:“老书记您这是哪里话。陈浪同志年轻有为,能来帮我,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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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这边工作繁杂,压力也大,就怕委屈了年轻人。”
陈立春见袁天答应,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不委屈,不委屈!年轻人就是要到艰苦的地方锻炼!小浪,还不快谢谢袁省长!”
陈浪上前一步,向袁天微微躬身,语气恭谨而清晰:“谢谢袁省长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努力学习,认真工作,绝不辜负您的期望和父亲的嘱託。”
“好。”袁天点点头,“那就先这样,具体的工作安排,我会让办公厅通知你。”
送走千恩万谢的陈立春,袁天看著眼前沉稳的青年陈浪,心中暗忖: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將陈浪放在身边,固然有风险,但运用得好,或许也能成为一个了解各方动向、甚至向新书记示好的特殊渠道。
关键在於如何掌控。
“陈浪,”袁天回到办公桌后坐下,语气平和但带著一丝审视,“在我这里工作,首要的是规矩和保密。
该看的看,不该看的不看;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能泄露。你能做到吗?”
陈浪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袁省长,我明白。我一定严守纪律,恪尽职守。”
“好,你去吧。找李秘书(袁天原来的大秘书)报到,先熟悉一下环境和工作流程。”
“是。”陈浪再次躬身,退出了办公室,动作乾净利落。
袁天看著关上的房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陈立春留下陈浪,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儿子的前程,或许也有藉此维繫与汉东联繫、甚至在某些时候传递信息的用意。
而这个陈浪,是真心来学习锻炼,还是另有所图?都需要时间来观察。
这突如其来的人事安排,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为原本就暗流汹涌的汉东政局,又增添了一重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