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禪台上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可泰山、衡山、恆山、嵩山四派掌门的脸色却像被泼了墨般难看。

天门道长盯著台下的华山弟子，再想起昨夜岳不群“力挺自己当总掌门”的模样，只觉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

那哪里是支持，分明是把所有人都当成了他登顶的垫脚石！

“好你个岳不群！”天门道长猛地一拍椅子，红木扶手竟被他拍得微微开裂。

他指著岳不群，声音因愤怒而发颤，“我还当你是守护华山基业，原来你早打著自己当掌门的算盘！昨夜我们围著商议对策，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阿弥陀佛。”定閒师太也缓缓起身，双手合十的指尖微微泛白，语气中满是失望：“岳掌门，你藏得太深了。贫尼之前还以为你是五岳剑派的定心石，没想到……你比左冷禪的城府，还要深上几分。贫尼今日，算是看走了眼。”

她的目光落在岳不群身上，之前的敬重早已消散，只剩下警惕与疏离。

岳不群却丝毫不在乎，反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嘿嘿笑道：“定閒师太这话，真是折煞岳某了。昨夜各位掌门都说左盟主野心勃勃，想借並派谋夺掌门之位，劝我一同阻止。岳某不过是顺著各位的计议行事，既没强迫谁，也没暗中使绊子，哪里越矩了？”

莫大先生坐在一旁，胡琴拉出一串刺耳的音符，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左盟主，你一心想合併五岳，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却没想到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这盘棋，怕是早被岳掌门给算进去了。”

左冷禪本就因十个擂主全归华山而憋得胸口发闷，被莫大先生这么一激，顿时炸了。

他猛地站起身，腰间的阔剑“噌”地出鞘半截，寒光四射。

“弟子强不代表师父强！”左冷禪的声音带著嘶吼，死死盯著岳不群。

“岳不群，你无须拿弟子的胜绩说事！你自己还没亮过剑法，谁敢说这五岳掌门就一定是你的？”

岳不群见左冷禪动怒，脸上的笑容收敛几分，道：“左盟主说得对，弟子武功高，不代表师父的武功也高。弟子间的比武，权当热闹，作不得数。要论掌门之位，终究还是得我们五个掌门亲自比一场。刀剑上见真章，谁贏了，谁才更適合当这五岳派掌门。”

这话正合左冷禪心意，他瞬间消了大半怒火，连声道：“不错！不错！就该如此！掌门之位，本就该凭实力爭夺，哪能靠弟子撑场面！”

他对自己的寒冰真气与嵩山剑法极有信心，觉得岳不群不过是“纸上谈兵”，真动手未必是自己对手。

天门道长看著两人一唱一和，气得鬍鬚乱颤：“看来岳掌门和左盟主都对这五岳派掌门之位志在必得了？”

岳不群却突然换上一副谦虚模样，拱手笑道：“天门道长说笑了。岳某武功平平，紫霞神功只是小成，剑法也不过是华山基础招式，哪里是各位掌门的对手。今日提议比武，不过是拋砖引玉，想让真正有能力的人来统领五岳罢了。”

他越是自谦，越显得胸有成竹，反倒让天门道长几人心里发虚。

左冷禪被这话捧得舒坦，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嘴上却假意客气：“唉，岳掌门太过谦虚了。能教出令狐冲、林平之那样的弟子，师父的武功又会差到哪里去？真动起手来，还请岳掌门手下留情，別伤了我们五岳同门的和气。”

他嘴上说“留情”，心里却盘算著如何將岳不群斩杀。

“左掌门这是笑话岳某了。”岳不群嘿嘿一笑，语气带著几分“诚恳”，“岳某这三脚猫功夫，能在左掌门手下走十招，就已是万幸，哪里敢谈『伤』字？”

此话落地，岳不群突然转身，目光扫过台下的华山弟子，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华山派弟子听令！今日我与泰山、衡山、恆山、嵩山四派掌门比武，纯属门派间的切磋，绝无私人恩怨！

但刀剑无眼，若是左盟主或其他掌门一时失手，伤了岳某，甚至……杀了岳某，都是比武中的意外！我华山弟子，绝不能因此寻仇，更不能记恨其他门派！日后五岳派便是一家，需同心同德，共守江湖安寧！”

“弟子遵命！”所有华山弟子齐声应诺，声音洪亮整齐，震得封禪台的石柱都微微作响。

左冷禪看著这一幕，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安。

岳不群如此篤定地约束弟子，难道早已胜算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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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到如今，他已没有退路。

左冷禪深吸一口气，拔出阔剑，正准备与岳不群大干一场。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岳不群身上，连华山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等著掌门登台应战。

岳不群刚要提剑起身，一道沙哑的声音却突然从观礼台另一侧响起：“左盟主稍等，既是要比掌门实力，不如先让我莫大来领教岳掌门的高招吧。”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莫大先生缓缓站起身，手中的胡琴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一柄狭长的铁剑。

他身材瘦削，穿著洗得发白的衡山派服饰，神色平静，可眼中却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最先挑战岳不群的，竟是一直沉默的莫大先生。

岳不群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莫大先生莫不是在说笑。昨夜我们在別院商议，明明说好要共同对付左盟主，阻止他独霸五岳，今日先生为何突然要对岳某出手？”

他话里带刺，既点出昨夜的约定，又暗讽莫大先生。

莫大先生目光灼灼地看著岳不群，“莫某对岳掌门向来仰慕，今日见到华山弟子个个拔尖，不自觉便生出了一丝好胜之心。想看看，能教出如此出色弟子的岳掌门，剑法究竟有多高明。还请岳掌门莫要见怪，给莫某一个切磋的机会。”

岳不群闻言，不再多言，站起身来，提起腰间的四级劣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