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知从哪冒出的勇气,竟然捨身抓住犬妖大腿。
“把我女儿还给我、还给我......”
犬妖一脚將其踢飞。
“老东西,你以为你就不用死吗?等餵饱了我儿,再把你办好让我家那口子也尝尝。”
“你们一家都得在我肚子里团聚!”
女人的哭泣、孩子的痛苦,男人咬著牙爬起来。
他红著眼。
“放开我女儿!”
如果一定要有人死,那决不能是他妻女!
可普通人怎么可能与妖怪相提並论,他的奋力一击不过是毫无意义。
当陈大牛倒在地上,眼睛已然模糊,快要看不清面前时,他脑海中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这些日子从外面传来的名號。
是什么......
悬云道人、斩妖道长。
他並不信什么道士,朝廷都对他们不管不顾,难道还相信道士吗?
他们没钱,也没那勇气,让道士来降妖除魔。
可现在,他却希望这是真的。
斩妖道长,你在什么地方...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斩妖道长......”
犬妖本要离开的步伐忽地一顿,哈哈大笑起来。
“斩妖道长?”
“哈哈,你是说那个最近有些名气的臭道士?”
“不过是斩了几个无依无靠的小妖罢了,也敢號称斩妖,他若是在这那反而更好了。”
“道士的肉可比你们的香多了,要能把他抓起来,我家那口子不得任我摆布让我爽死?”
大牛已说不出话,能瞧见的只有那夜色中,踏著月色而来的身影......
犬妖还欲说些什么,却忽地浑身一紧,危险...危险!
妖兽的直觉让它下意识回头,可瞧见的,是一闪而过的寒芒,隨后是染红视野的...鲜血!
疼痛比伤势来得更慢,当那手臂掉落,本该被它抓在手里的女娃娃落在道士怀里,它才后知后觉发出痛苦哀嚎。
“啊!!!”
是谁、是谁!?
道士背对著它,只將女娃娃的手放在眼睛上,柔声说著:“闭上眼睛別看,很快就结束。”
他把女娃娃放在了地上,回头没有说话,只简单的抬手、挥剑。
明明只是一剑,可却令犬妖脑海一片空白。
恐惧吞噬了一切情感。
当它瞧见世界天旋地转,一无头犬妖站在那儿,它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死了......
合眼前看到的最后一眼,是那將它的尸体视若无睹,迈步而出,朝著隔壁而去的背影。
斩妖...道长......
不一会儿,隔壁传来哀嚎,可伴隨利刃划过血肉的声落下,那哀嚎又慢慢变作呜咽,直至消散不见。
屋子有些血腥了。
一剑封喉虽然是乾净利落,但血液喷洒得太多,以至於整个屋子都鲜血淋漓。
配上人骨头、许久没有通风堆积的恶臭、腐肉,白幕真是连坐下都不想坐。
斩妖有多久了?
一年了吧......
天书说是一年了,但具体是一年多少他也没个数。
如今再瞧见这样的场景,他內心竟有一丝波澜不惊了。
仿佛快要接受这样的画面。
妖杀人,他杀妖,仅此而已。
他回到陈大牛的屋子內,陈大牛和他妻子都已经昏迷过去,只剩下个小女娃在原地发出呜咽。
简单收拾了两下,將那狗头和尸体一起丟出去,隨后轻声安抚女娃娃,可能是嚇到了,又可能也是累到了,女娃娃睡著了。
陈大牛和他妻子没什么大碍,白幕留下了些银钱。
虽然白幕不收老乡一针一线,但架不住那些妖魔鬼怪和妖道身上是真有钱啊,银票都是一叠一叠的。
这些钱都是血汗钱,既然是从农夫那得来的,就还给农夫们吧......
做完这些他就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走出大门时,一个老头却已经站在了门外。
瞧著七老八十,拄著拐杖。
他看见白幕,悔恨的抬手敲了敲拐杖。
“祸事、祸事啊!”
“道长,您不该来多管閒事,更不该杀了它们啊!”
白幕挑眉。
“你是谁啊?”
老头一怔,下意识回答:“老、老朽是村长......”
“哦,我还以为是贾队长呢。”
老头明显懂不起这个梗,只愣在那眨了眨眼。
“啊?”
“没事,你不用管,只知道这个人是內鬼就行。”
这下老头反应过来,这是在说他是內鬼?是人族的奸细?
“你、你!”
他气得手都在抖。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你以为你杀了几个妖就能让咱们这太平了?”
“我告诉你!杀了三个还有三个、杀了一堆还有一堆!”
“咱们靠近镇子,往南外三十里,那一座山头上全是妖怪!”
“只要它们还在,咱们这儿就永远不会太平!”
“若平日里任由它们宰割,那至少还能护住些许,可若是杀了...咱们上下几百口人,全都得死!都得死啊!”
白幕斩妖一年,倒是第一次听见说一山头妖的。
这些妖还挺懂,知道不能竭泽而渔,还养著人。
“他们成了『人』,你们反而成了『畜生』。”
村长气愤,可却无法反驳。
事实就是如此。
“当畜生也没关係,至少还能活著...活著就好......”
他无法批判他人的选择,尊严和活著之间什么更重要?
白幕恐惧死亡,知晓死亡的痛苦,但面对这个问题,他一时间还真不好回答。
不过没关係,他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妖。
长剑收鞘,他踏月而去。
老村长气恼,他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走了?
“站住,你要去哪!”
白幕没回头,可风带来了声。
“三十里外。”
“斩妖,除魔。”
【第一年零两个月,某一日你在月下瞧见有犬妖入村伤人,你剑斩犬妖,救人除魔,可当地村长却怒斥你坏了规矩。】
【原来往南三十里地处有一山头,山上儘是妖怪,只要那一山妖怪还在,村民乃至於镇子都不得安寧。】
【只要牺牲些许人,便能保护更多人,村长在尊严与生存面前,拋弃了尊严。】
【你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於是你选择解决提出问题的妖。】
【此行。】
【斩妖,除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