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愈是这般想,便愈是觉著自己不会死。
对,自己不会死,自己怎会死?
除非...他不在乎那数百万的贱民!
可那一剎,三水龙王忽地侧过。
依旧是那一道剑光。
青色的手臂带著鲜血漂浮水中,而后缓缓落地。
三水龙王浑身发颤,刚刚...发生了什么?
自己刚刚,感觉到了什么!?
那飘落的手臂是谁的?
为何如此眼熟?
半晌后它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是它的啊。
可为何...为何你敢出手!?
躲晚一些,那么落在地上的便不是手臂,而是自己的...人头!
“你!?”
不怕那些贱民失去我的庇佑而尽数死去吗?
你不在乎那些贱民的安危了吗!
它怒而发声,可白幕却依旧只是静静抬起剑刃,死亡的危机覆盖而来。
他要杀了自己...他当真要杀了自己!
不行、我不能死、我不可以死!
可救不了...登堂强者要杀它,谁也救不了自己!
三水龙王以为自己必死之时,却忽地有人从废墟中跑了出来。
他们跪在一旁,不停地给白幕磕头。
“仙师、仙师,求求您別杀龙王,龙王死了,咱们也就完了啊!”
“是啊仙师,求求您了,放过龙王吧......”
那竟是一些...人?
三水龙王一时都不曾想起他们是什么人,只是瞧著他们能在水中呼吸,並发出声音,忽地想起,自己好似的確受过一些人,传他们功法,就当是留在这儿当宠物了。
不曾想现如今竟还敢为自己出头。
不,自己的言语苍白无力,可若是有人......
对、对!
自己不会死!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小蛇所说句句属实,他们都可以为小蛇坐镇!”
“小蛇的確伤害了许多无辜之人,可小蛇也当真是迫不得已!”
“三水流域上下数百万性命,都在仙师您手中啊!”
“恳请仙师看在这数百万百姓的份上,饶了小蛇一次吧,求您了!”
三水龙王也跟著磕头,白幕举起的剑也放了下去。
那一刻,三水龙王心中狂喜,好似瞧见了活下去的希望!
能活著、自己还能活著!
它从未想过,为可持续性竭泽而渔而留下的这数百万黎庶,竟成了自己最后的保命符!
果然,只要人有弱点,便有破绽,你纵是有千钧之力,可敢杀我?
你不......
剑光滑落,心中大笑戛然而止,三水龙王只觉天旋地转,自己好似在地上滚了一圈。
可...那边站著的断臂无头尸体,怎与我如此相似?
半晌,生命逐渐流失,三水龙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原来,那是它的尸体啊......
它死了?
白幕...原来真敢杀它?
可直到合眼它都不解,为何白幕,敢对它出手。
他当真不在乎那三水流域上上下下数百万的...贱民了吗?
其实有些时候白幕不太清楚,为何总有些妖怪觉著抓住了他人就能够威胁自己,让自己束手束脚,不敢行动。
你抓住的是他们,而並非是我,凭什么让我放下武器放弃抵抗?
大不了你杀了他们,我杀了你,为他们报仇不就是了。
鲜血在剑刃之上缓缓低落,白幕回想起了那一日。
烈狼山一头妖怪在山上啃食血肉。
它对著白幕说:“哟,斩妖道长,还多亏了那些人类才让你放了我啊,为了报答他们,我把他们都抓了起来,现如今,正在我们的庇护之下啊!”
它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周围的妖怪们笑得大声。
“是啊是啊,若非道长放妖,我等又如何知晓那村子里还有如此多人。”
“这孕妇可最美味了!还未成型的孩童挖出来拷著,味道最是鲜美,那怨气怨念迸发而出,更有助於我们修行长生,如无道长,何来我等今日的大宴啊!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
烈狼山狼王更是举起血杯。
“既如此,你们还在等什么?让我们敬道长一杯!”
“敬道长一杯!哈哈哈!”
那一夜,烈狼山上下,千头群妖无一生还......
【那一刻,你终於明白,妖就是妖、怪就是怪,它们从不会改变,今日它们敢吃一人,明日就敢吃十人、百人!】
【一日是妖,一辈子都是妖!】
【放了一个,那么威胁的便是数之不尽的无辜者们。】
跪在地上的那些人...或许还能称之为人?
他们瞧见三水龙王蛇头落地,面容大变,猛然抬头!
“你敢杀了龙王!你竟敢杀了龙王!”
“你知不知你到底犯下了多大的罪孽!”
“没了龙王,三水流域上下无数妖兽该如何办?周围的豺狼虎豹又如何办?”
“你是罪人!这三水流域无数的人若是因此而死,那你便是最大的罪人!!!”
白幕看向他们。
忽地低声喃喃:“原来,我还漏了几头妖没杀。”
“该死的妖怪,竟偽装成我人族骗我。”
三人瞳孔一缩,心中骤然发紧,下意识向远方逃去。
可剑光已然掠过,那三人还不待跑出百米,便一分为二,身死道消......
白幕回想著他们的话,不禁笑了一声。
罪人吗......
剑光在水中掠过,斩妖剑收剑入鞘。
若这当真是我的罪,那么便来吧。
剑鞘合拢,白幕脸上也早已没了笑容。
我都受著!
【救人、放妖。亦或是杀妖,杀人。】
【你心中其实早已不糊涂。】
【若要做到些什么,便必然得要付出些什么。】
【代价永远是永恆的。】
【免费的东西早已被命运偷偷摸摸上了价格。】
【你不怕放走了妖,你只怕放走了妖后会让更多人死於非命。】
【若斩杀龙王,会引起天灾人祸,以至於三水流域民不聊生,那么这因果便来吧!】
【幕,一力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