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波澜的黑色眼瞳里,流淌而出的是发自肺腑的情绪。
希望大家都能笑出来的...期盼。
“你呢?”
白幕问姬玲。
姬玲愣了愣,想说话,却觉得起义军的口號放在白幕面前,似乎有些空洞。
她低著头,眼神暗淡:“其实...我也不清楚我是不是走在这条路上。”
“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和前辈一样,能够救大家。”
“可是......”
“今日三水河时,我似乎什么都没做到......”
“我不太明白,起义军到底是否真的是在代表天下百姓。”
“我也不太明白,若是再遇到这种情况,我到底...救,还是不救......”
白幕瞧了瞧虎肉,似乎熟了,於是咬了一口,道:“无意义的纠结。”
“救与不救,为何要在意他们?”
“我要救他们,那么便动手了,而与他们无关。”
“——这是我的意志!”
【三水河流域的村民镇民厌恶於你,因你扰乱了他们的寧静,在尊严与活下去之间,他们选择了活下去。】
【这並无错。】
【可他们不该將自己的同乡推出去,也不该献上童男童女。】
【当牲畜是个人的意志,而非群体的意志。】
【当遭受苦难的村民们呼喊,当他们需要你时,那么谁也无法阻拦你前去救人。】
【便是其余村民,也不行!】
【这是你的意志!】
那一刻,姬玲觉著白幕的身影好似在不断拔高。
若先前是因为名头与嚮往,那么如今便纯粹是因为,眼前这人值得自己如此...崇拜!
他正是,行走在自己道途上,贯彻自我之人!
太帅了,前辈!
白幕休息了会儿,觉著差不多后,便起身离开,准备再去斩妖。
可就在他起身那一瞬间,只觉天旋地转,好似有什么东西从体內飞出。
眼前景色变化莫测,宛若镜花水月般破碎,等到回过神来时,他好似瞧见了...陌生的房屋。
昏暗月光下,自己身著睡衣盘腿而坐,天书正在膝盖上静静放著。
自己...这是来到哪儿了?
又穿了?
不等他思索,便感觉一阵疲倦席捲而来,大脑被塞了很多东西,整个人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而在白幕昏迷过去时,天中王朝,帝都之內。
......
女帝正端坐尚书房內,一个个奏摺正摆在她眼前。
她揉了揉眉头。
“又是这些所谓的请我离太子或皇太女的奏摺...他们若是閒得慌,可以去斩妖、可以去安民,而不是在这里关心朕的私生活!”
一旁的侍女为她倒上清茶:“陛下,天子私事,这不是您说的吗?”
“可也不该一直盯著这些东西啊!”
常梓珊嘆一口气。
“朕希望他们更多关心的是国家大事,而非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朕又不是马上就死了。”
“朕这才即为多久,二十年不到,他们便开始想要操纵朕了。”
“哼,真以为朕与父皇一样那么好操控吗?”
“朕可是太师一手教出来的弟子!”
她冷笑起来,一把丟掉了无关紧要的奏摺。
可正当他要说些什么时,忽地,一道锐利的剑气忽然直衝云霄,剧烈的法力波动瀰漫至整个帝都,便是皇宫內的常梓珊,也察觉到了这盖压天下的气魄!
侍女忽地痛苦倒在地上,献出妖怪原型,整个帝都內的所有妖怪好似被什么东西刺入,发出痛苦哀嚎。
这种感觉...经歷过!它们经歷过!
就在二十年前!
那男人一人一剑,压得天下四方喘不过气!
这是他的佩剑,这是...斩妖剑气!
......
第二日清晨。
早饭已准备好了,可姑爷却始终不曾来,浣碧便前往房屋询问,但敲了一会儿无人回应,她心中一惊,不会是姑爷出什么事了吧?
推门而入,果然瞧见姑爷躺在床上姿势不雅,好似遭遇过什么。
她一边上前一边急切大喊:“姑爷、姑爷!不好了,快来人啊!”
可刚一靠近姑爷,声音才刚刚出去,便看见姑爷睁开了眼,一双眼瞳盯著她,无形的气魄好似无声无息间覆盖在这房屋之中。
呼、呼吸不了...这是什么?
黑色的眼瞳中,是剑刃的锐利,浣碧只觉著自己好似被剑、无穷无尽的剑...指著!
但这感觉下一间又消失不见,浣碧剎那间瘫软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可姑爷却从床上下来,瞧著瘫软的她好奇问道:“怎么了,浣碧,怎么这么大喘气的,一大早就累到了啊。”
那眼中杀意瀰漫,气势冲天的姑爷,不、不见了?
不对,刚刚...是错觉吗?
她不知道,只是觉著好真实、好像真的经歷过。
“姑、姑爷,不知道...我、我好像很累......”
“定是这段时日有些过於劳累了,叫我起床这点事儿怎么还要你亲自来,快些去休息休息,来人啊!”
白幕叫来人,让她们扶著浣碧前往休息,他自己洗漱一下就去吃饭。
瞧著浣碧离开,白幕才鬆一口气。
险些暴露了。
他看著天书上浮现而出的那一行字。
【疲倦袭来,等再睁开眼,你又回到了自己原本所在的世界,你惊讶发觉,原是在那个世界沉迷许久,若不及时归来,怕要忘却这个世界,你决定休息一日,明日再入那方世界。】
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竟然回来了。
他还以为进入到天书世界后这个世界的时间会永远停滯,自己能够通关游戏后再出来,却不曾想,十年就出来了。
“我怎么穿越了都还要被防沉迷限制啊。”
他盯著天书。
防沉迷还在追我!
而且你这防沉迷还有理有据,我一时竟无法反驳?
不过,也得多亏了这防沉迷,若是再久一些,我怕是都要忘了这儿的事了。
以斩妖道长身份行走江湖,他斩杀了无数妖兽,在天书世界內度过了整整十年,这十年的记忆啊...在脑海中清晰可闻,他直到如今都还记得出剑、挥剑的角度。
因在天书世界內培养出来的警惕性,所以先前迸发了杀气,嚇到了浣碧。
抱歉了,浣碧,我绝非有意的。
今日你就好生休息吧。
他简单洗漱一下便开始享用早饭。
坐在张家府邸,上下有下人替他处理,他只需坐在那儿,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被人伺候的日子,还真不知多久没过过了。
这份轻鬆愜意,让他好似洗去了一身疲倦。
说来挺有意思,昨晚累得好似灵魂都要睡去,可一觉醒来,自己又精神百倍。
不仅如此,在那方世界斩妖除魔习得的悬云剑诀,像烙印般刻在自己脑海。
仿佛隨手便能將这剑法驶出。
莫不是那方世界不仅能得到经验,还能得到技能?
他已有些按捺不住,想施展一番悬云剑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