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的视线移向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

《高等有机化学》、《材料力学》、《神经毒剂与解毒剂》、（这本书的標题让他愣了一下）、《实用爆炸物製备与安全规范》（这个標题更让他眼皮一跳）……几十本跨越多个艰深领域的专业书籍，无一例外都有著频繁翻阅的痕跡，书页边缘甚至有些因为反覆摩挲而微微捲起、泛黑。这绝非装点门面，而是实打实的钻研。

彼得开始真正好奇约瑟夫輟学后的经歷了。在他的记忆里，约瑟夫在中城高中的成绩绝对是顶尖的那一拨，但他总是独来独往，对社团活动毫无兴趣。“有那时间，不如多打一份工。”——这是约瑟夫当时常掛在嘴边的话。

现在彼得才真切地体会到这句话背后的沉重。他知道约瑟夫的生活一直很艰难，奖学金或许能覆盖学费，但地狱厨房那间小公寓的房產税、生活费，每一笔都是压在少年肩头的重担。

早些年地狱厨房那也是繁荣的象徵，当年因为与百老匯和演员培训学校相邻而繁华过一阵子，但渐渐的，时代变迁，这里只剩下黑帮与黑暗了。

彼得很难想像约瑟夫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即便皇后区不富裕，但那里並没有像地狱厨房这样的成批量黑帮。

渐渐的，彼得睡著了，而约瑟夫那边的灯依旧亮著。

“我们为什么不把它做成烟雾弹那种，快速释放的那种？”

“那是另一种，我现在要做的是缓慢型，要各种类型的来应对各种情况。”

不一会儿金克丝的声音再度响起“是不是可以在里面添加一点硝酸甘油？这样就可以在罐子落地的瞬间就爆破开罐子，这样你说的顺爆型不就可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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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专业的实验室，要是出现一点意外，你想让我们整栋房子都炸上天。”约瑟夫很是无奈，金克丝那疯狂的想法总是一个接一个蹦出，约瑟夫只能自己过滤一些过於疯狂的方案，也得亏是约瑟夫不是真正的青少年，真要是全听了这低语，纽约现在已经乱了。

约瑟夫继续埋头研究起来，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就是天亮了，约瑟夫起身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骨头噼啪作响。

通宵一晚上还是有成果的，他成功解决了这种药剂释放的节奏，瞬爆与缓慢释放他已经有了全新的设计方案。约瑟夫推开工房的门，带著一身淡淡的金属和化学品气味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在床上蜷缩著熟睡的彼得，没有丝毫犹豫，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彼得，起床。训练时间到了。”

彼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他看到约瑟夫虽然眼中有少许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仿佛通宵工作对他而言只是寻常。

“约瑟夫？现在……天还没完全亮……”彼得揉著眼睛，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

“正是时候，街上人少。”约瑟夫语气不容置疑，他將一个东西拋给彼得。彼得下意识接住，发现是一个用废旧皮革边角料粗糙缝製的小沙袋，分量不轻。“绑在小腿上，今天的基础训练是跑步。”

“跑步？boring！我们应该让他去追卡车！或者让他在楼顶之间跳来跳去！那才叫训练！”金克丝在约瑟夫脑子里发出不满的尖叫。

约瑟夫无视了脑內的噪音，对一脸懵懂的彼得解释道：“跑步不是为了锻炼你的耐力，彼得。是为了让你习惯负重，习惯在移动中保持重心，习惯呼吸的节奏。真正的战斗中，没人会给你站著不动摆姿势的机会。”

他带著还有些晕乎乎的彼得走出公寓，来到清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跟著我，调整呼吸，注意我的步频和落脚点。”约瑟夫说完，便开始以一种稳定而富有弹性的节奏跑动起来，他的脚步落地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仿佛一只在晨雾中潜行的猫。

彼得连忙跟上，小腿上沙袋的重量让他起初有些不適，但很快，他强悍的身体素质就开始发挥作用，適应了这点负担。他甚至觉得，如果不是为了配合约瑟夫的速度，他可以跑得更快、更轻鬆。

跑过两个街区，约瑟夫突然在一个堆满废弃货柜的码头区域停下。“好了，热身结束。”他转过身，看著只是微微喘气的彼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瞭然。

“现在，我们进入正题。”约瑟夫指了指面前一堆半人高的废弃轮胎，“假设我是汤普森，正要把你往那些储物柜上撞。你会怎么做？”

彼得下意识地就想缩起肩膀，做出他习惯性的防御姿態。“我……我会试著推开他……”

“错误。”约瑟夫打断他，声音冷硬，“你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抵抗他的全部力量，而是引导和利用。看好了。”

约瑟夫上前一步，模擬汤普森的衝撞动作。在即將接触的瞬间，他没有硬顶，而是侧身、旋腰，用手臂巧妙地一带一勾，同时脚下使了个绊子。

“砰！”约瑟夫示范用的力道很轻，但彼得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巧劲——如果发力到位，足以让一个壮硕的成年人失去平衡，狠狠摔出去。

“这不是靠蛮力，彼得。是利用对手的动量和你自己的核心力量。你的体格不占优，所以更要学会『四两拨千斤』。”约瑟夫鬆开手，看著若有所思的彼得，“现在，你对我做一遍。別怕用力，把我当成汤普森。”

彼得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模仿著约瑟夫刚才的动作尝试起来。第一次，他动作僵硬，差点把自己绊倒。第二次，他掌握了侧身的时机，但手上的引导力道不足。第三次……

“对！就是这样！绊倒他！然后踩他的手指！或者用那个轮胎套在他头上！”金克丝兴奋地指导著，虽然她的建议一如既往的充满破坏性。

约瑟夫在彼得第三次尝试时，敏锐地察觉到一股远超普通少年的、近乎本能的协调性和力量控制感从彼得身上一闪而逝。虽然他刻意压制了，但在动作成型的瞬间，那种流畅和精准是掩盖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