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挡住鬼子,杀,十八年后依旧是一条好汉!”王遵政带著手下七八个人扑向了蜂拥而来的鬼子。
“姚营,西门的日军增援来了……”
“绕路,按照既定路线撤离!”望著身后只剩下二三十个人,姚子卿一咬牙,奋力的向前跑了过去。
轰!
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炮弹落在姚子卿的身边,剧烈的火光迸射开来,將他和两名战士炸的飞了起来。
姚营!
副官钱锡爵双目骤然红了,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一把將倒在血泊之中的姚子卿抱在了怀中。
“姚营,姚营……”钱锡爵一边捂著不断从嘴里往外吐血的嘴,一边哭著喊著。
“锡爵,別难过,我早就说过,我辈军人,难得马革裹尸还,我是走不了了,还请你帮我一件事……”姚子卿说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奋力的用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口袋。
钱锡爵身为他的副官,自然了解,立刻伸手从口袋里掏了一下,是一封信,写给在武汉的妻儿的诀別信。
“替我把它交给素珍……”
说完姚子卿就溘然长逝。
“不!”
“姚营,虽然你走不回去了,但我不能把你丟下!”钱锡爵一把將姚子卿的尸体扛了起来,继续跑了起来。
九连的张云根带著剩下的人匯合过来了,所有人都浑身是血,鬼子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钱锡爵,姚营怎么了?”张云根一看钱锡爵背著姚子卿,急切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问道。
“姚营牺牲了,我们得把他的尸体带出去!”钱锡爵道。
“什么,钱锡爵,那个混蛋玩意儿,你怎么没保护好姚营!”张云根顿时就怒了,上来就要揍钱锡爵。
“两位,別动手,鬼子上来了。”九连副康厚泽急忙伸手拉开两人。
“现在怎么办,我们往哪个方向?”
“我也不知道,这黑灯瞎火的,这一路跑,也没留意方向……”
“还剩多少人?”
“就剩下这些了……”环顾四周看了一下,把受伤的算上,就剩下十几个人了。
所有人脸上没有绝望,只有视死如归的淡然。
鬼子们已经围上来了,终於可以將这支搅得他不得安寧的支那军给抓住了,鹰森孝亲自指挥鬼子包围上来。
“给我抓活的,我要亲眼见一下这些支那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还有他们的指挥官!”鹰森孝下令道。
“哈依!”
……
“打,给我狠狠的打!”
既然出不去了,那就杀一个够本儿,杀两个还赚一个,所有人都疯了,开启了疯狂廝杀模式。
鬼子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所有人都明白,今晚只有一死,所以都豁出去了。
“老钱,再给我两个手雷……”
“没了,我这就剩下一颗了。”
“子弹,子弹……”机枪手愤怒的吼叫著,可回头一看,他的弹药手已经凉透了,身边的弹匣也已经空了。
“张云根,你给老子醒醒,醒醒……”康厚泽抱著张云根的尸体不停的摇晃著,就在刚才,一颗子弹射过来,张云根替他挡了下来。
“卫生员,卫生员!”
卫生员早就牺牲了。
“还剩几个人,报数!”
“一,二,三……七……八,还有我……”
枪声停了,但四周的脚步声没有停,很明显,鬼子是想活捉他们,要不然,他们怎会不开枪。
不,决不能让鬼子活捉自己,那將是三营的耻辱!
“弟兄们,都过来!”钱锡爵支撑著一条腿,喊了一声,他也受伤了,跑不了。
幸亏还留下一个手雷。
够剩下的人一起“光荣”了。
八个人爬的爬,拉的拉,都集中到了一起,围绕一圈,坐到了一起。
“弟兄们,我们走不了,都是爷们儿,咱们抗日打鬼子,为的是什么?”钱锡爵语气平静的问道。
“不做亡国奴!”
“对,不做亡国奴!”钱锡爵咬牙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寧死都不能做小鬼子的俘虏,如果有来世,我们继续做兄弟,继续打鬼子,好不好!”
“好!”
“同生共死!”
就在钱锡爵闭上眼睛就要拉响手中的手雷的时候,突然空中传来“哚哚”的声响,七八颗炮弹落在围上来的鬼子当中。
瞬间炸的鬼子人仰马翻。
然后,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嗩吶”声传进了八个人的耳朵里。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