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从心底没想过有什么回报,甚至自己还有灵誓约束,这姐妹严格来说还是他的债主。
若是换成旁人,指不定会想著死了才好,灵誓自散,也不用还债了。
可陈凡並不这样想,他只觉得,一码归一码,该如何便如何,既然救了,何不救到底?
“不去了不去了”,见陈凡皱眉,柳十四被嚇坏了,连连摆手,可怜兮兮的道:
“我就在这里等你,陈凡你別生气,我不去了。”
“呼”,陈凡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
他到底还是带上了化成小蛇的姐妹二人。
还未醒来的柳三娘被他塞在怀里,柳十四则欢天喜地的缠在他完好的左袖之中,从特意鬆开的袖口中露出头来,好奇又谨慎的观察四周。
东外城,四下寂寥,纸钱飘飞。
路旁隨处可见用草蓆裹著的尸体,无人走动,偶有一二活人,也是面黄肌瘦,垂著头坐在墙角。
哪怕隔著院墙,那浓郁的死气在融灵入体的陈凡眼中也无比明显。
此前生机勃勃的凤凰城,如今好似被抽走了生气一般。
陈凡加快脚步,想將这姐妹二妖先安顿在张猛给他租下的四喜街独院,再去拳馆接回阿茶和张铁蛋。
一路走到內城东门,陈凡依旧没见到几个活人。
连此前把守城门的守卫也没看到,那噩梦之后始终未曾散去的不祥预感更加浓厚,让陈凡不自觉的加快脚步。
『这才短短数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凡神色之间一片肃穆,若非几日前还在城中,他都以为自己来到了一座已经荒废的死城。
此前虽有官府禁行令,城中行人骤减,家中有盈身武人的二三商铺也还开著门。
甚至在他告假之前,城外村镇的武人百姓涌入,还变得更热闹了些。
如今无论良户商家都是门户紧闭,即便是內城,也比他隨鏢局出城之前更加荒凉。
陈凡横穿东城来到四喜街,一路无惊无险,根本无人在意他。
他拐过街角,远眺曾托张猛租下的独院,瞬间脸色大变。
那独院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周边房屋也破烂不堪,还勉强立著的院墙满是龟裂痕跡,像是最低都有雷音修为的武人大打出手,战场就是本该空无一人的独院!
『发生了什么事!?』
陈凡大步跑进废墟,却没找到什么线索。
转身之际,陈凡盯著碎石一角,透过缝隙,他看到破碎的窗户上,有半截红纸裁成的喜字,正隨风飘摇。
『阿茶!』
他头皮一麻,也顾不得动静大小,打出刚猛劲风,吹的碎木飞溅,不多时便將废墟翻了一圈,却没有他想像中的尸首。
又跃至井前张望,作为院中唯一完好的事物,它到底还是乾涸了,井中也没有尸体。
“这是你家吗?”
柳十四始终在偷看各处,见陈凡不再赶路,这才用妖元传音问陈凡。
“你先带你阿姐藏在这井中,收敛妖元,莫要乱跑,我出去一趟。”
陈凡面沉如水,心绪影响通脉领域,一股凝重肃杀的武道气机在周边激盪。
骇得柳十四不敢多说,缠著只有两尺妖身的柳三娘依言游进黑洞洞的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