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把短刃,通体青铜,刃身窄长,柄端刻著一头仰首狼首,口中衔著一弯新月。纹路古拙,线条锋利,不似中原匠造。
“这是……”赤奴瞳孔一缩。
“呼衍氏祭祀专用器。”李文接过短刃,指尖抚过狼眼位置,那里嵌著一颗暗红石粒,“只有大祭司级別的才能持有。而且——”他翻转刀鞘,內壁有一道浅痕,像是符文烧灼后留下的印记,“有人用它传过讯,就在昨天夜里。”
赤奴呼吸一沉:“呼衍梟还活著?”
李文没答。他闭目片刻,掌心贴地,召来一只微型植物精灵。那精灵如萤火般浮起,靠近短刃,轻轻绕行一圈,隨后在空中勾勒出一幅模糊影像——
一间低矮石室,烛火摇曳。一名独臂老者跪坐於地,面前摆著三块兽骨,正低声念诵。他左肩空荡,右手指节扭曲,每说一句,骨上便浮现一道裂痕。
影像一闪即逝。
李文睁开眼,神色凝重。
“是他。”赤奴咬牙,“乌孙之战后,我们都以为他死了。”
“他没死。”李文將短刃收起,“而且他已经进了长安。不是以使者身份,是以影子的身份。昨晚来偷浑天仪的,可能是他的人;今天跟踪我们的,也是他的人。他在找机会,等盟会开启那一刻,给所有人一个『意外』。”
赤奴握紧拳头:“那就先把他揪出来。”
“不行。”李文摇头,“我们现在动他,只会打草惊蛇。他背后可能连著別的势力,甚至……盟会內部有人接应。贸然出手,反倒让我们变成挑事的一方。”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李文站起身,望向远处宫城方向,“他既然想看我们怎么破局,那就让他好好看看。我们不急著揭牌,但也不能让他觉得我们看不见牌。”
赤奴沉默片刻,终於点头:“我加派人手,盯住所有进出驛馆的人。另外,让精灵在周边布网,一旦发现类似咒力波动,立刻示警。”
“好。”李文走入院中,將短刃放在案上,又取出青铜罗盘,轻轻放在旁边。
罗盘静置,星图未动。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转动。
赤奴站在门口,忽然道:“你说他为什么要选这个时候?”
李文手指轻敲桌面:“因为九鼎计划一旦启动,气运通道就会重新划分。谁掌握通道,谁就掌握诸界资源。呼衍梟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块地盘,而是打开另一条路——一条能让匈奴旧部重返巔峰的路。”
“所以他不会只派一个探子。”
“当然。”李文抬头,“这只是第一把刀。后面还有更多,藏在明面之下。”
赤奴刚要说话,院角一株老槐的枝条忽然剧烈晃动。
李文立即起身,快步走过去。那树枝上,一只刚诞生的植物精灵正疯狂闪烁绿光——这是它感知到异常气息的信號。
“有东西回来了。”李文盯著精灵,“是风里带回来的……那枚种子,它附著在那人衣角,刚刚落地。”
精灵颤动几下,隨即在空中划出一条细线,指向东南方向——城东偏僻角落,一处废弃祠堂。
“找到了。”李文声音低沉,“他回去报信了。现在,我们知道门在哪。”
赤奴抽出刀,眼中战意涌动:“要不要连夜摸进去?”
李文看著罗盘,星图依旧沉寂。但他抬起手,指尖凝聚一丝气运之力,缓缓压向盘面中心。
星轨微微一震。
“不急。”他说,“今晚不动。让他们以为安全了,明天才会更大胆地走出来。”
赤奴盯著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是想……让他们自己露出全貌?”
李文收回手,神情平静:“他们以为我们在查,其实我们在等。等他们把所有的棋,都摆到桌面上。”
窗外,晨光初透,天边泛白。
李文坐在案前,手指轻抚短刃上的狼首图腾,另一只手按在罗盘边缘。
就在这时,罗盘表面,一点微光悄然亮起,顺著某条星轨,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