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觉得能喝粥就很满足了,至於吃饱想都不敢想。
现在不仅仅能吃饱,还是吃肉饱。
这一顿饭,必定让姐弟两个铭记许久。
萧然悄无声息的拿出一块银条,“掌柜的!”
“客官!”胡二郎连忙凑过来。
“这些多少钱的?”萧然指了指桌子上的碗。
“客官,这年月的肉价,確实贵。”
他指尖点著桌面算得极慢,每报一个数都顿一顿:
“烤羊腿一斤,实打实八百文——不是小的黑,如今关中兵荒马乱,羊都得从河西运,死一只就少一只。”
“羊肉羹燉了俩时辰,用的都是羊骨吊底,六百文一碗。”
“羊杂碎虽不如肉金贵,可洗煮费工,也得四百文。”
“胡饼您要五个,现在小麦比去年贵了三成,一个三十文,共一百五十文。”
“八百加六百是一千四,加四百是一千八,添上一百五十文,总共一千九百五十文。”
胡二郎笑著说道:“给一千九百文就好。”
这个价格听著还是有点嚇人的。
这个物价有点离谱,但是转念一想现在是武德年间,还在打仗,也就觉得合理了。
一两银子是一贯,一贯是一千文,也就是说,一顿羊肉差不多吃了二两银子。
王二娘手里刚拿起的半块胡饼“啪嗒”掉在桌上。
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哆嗦著。
她不是没听过“八百文”“六百文”这样的数儿,只是从没想过,一顿饭竟能花掉这么多。
一千九百文啊!
这可以买很多粟米,可以够一家人吃很久。
如今这顿饭的钱,简直是天文数字。
恐慌瞬间攫住了她,指尖死死攥著衣角,粗糙的麻布被拧得皱成一团。
她下意识看向萧然,眼神里满是焦灼与不安,像只受惊的小鹿。
小郎君看著和气,可隨身带这么多钱吗?
万一...万一钱不够,掌柜的会不会为难他?
会不会把他们姐弟俩扣在这里抵债?
她的目光在萧然脸上停留片刻,又飞快移开,落在桌上那几块没吃完的羊肉上,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早知道这么贵,她就不该贪吃,哪怕只喝一碗粥也好,怎么能让小郎君花这么大一笔冤枉钱!
愧疚与担忧交织著,让她鼻尖发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悄悄抬眼,再次望向萧然,这一次,眼神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萧然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胡二郎报出的不是一千九百文,而是十九文。
王三郎没有想这么多,小傢伙对这个钱没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