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他主动侧身引路,脚步放慢了些,配合萧然和姐弟俩的步伐,一路上还不忘轻声介绍:
“小郎君,你看这边是西市的杂货街,里面油盐酱醋、针头线脑都有,价格比別处实惠。”
“前面拐角那家是卖胡麻饼的,味道极好...”
萧然一边走,一边听著陈十一的介绍,目光打量著西市的街景。
两旁的店铺鳞次櫛比,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穿著各式服装的人来来往往,有汉人、胡人、波斯人,还有高鼻深目的粟特人,一派热闹景象,和他想像中的战乱年代截然不同。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在青石板路上“噠噠”作响,带著雷霆之势瞬间盖过西市的喧囂。
行人闻声纷纷惊慌避让,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让出一条狭窄通道,连叫卖的小贩都嚇得缩回了摊子后,大气不敢出。
十几个身著盔甲的士兵簇拥著一匹神骏的乌騅马疾驰而来,个个腰佩利刃、面容冷峻,盔甲上的玄色纹路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为首的身材魁梧,面相丑陋,眉眼间满是桀驁不驯,正是齐王李元吉。
他斜倚在马鞍上,手中马鞭隨意搭著,眼神扫过避让的人群,带著惯有的轻蔑与跋扈。
马蹄声渐缓,李元吉本已策马掠过萧然身旁,目光无意间扫过那道熟悉的身影,动作猛地一顿。
他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了什么,隨即猛地勒住韁绳,乌騅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扬起,溅起些许尘土。
“等等!”
李元吉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耐,又透著一丝探究,他调转马头,居高临下地盯著萧然,眼底的疑惑渐渐化为狂喜与狠厉,“是你?萧然!”
这声呼喊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看到李元吉,萧然心里也『咯噔』一下。
没想到这么倒霉,遇到这个冤家。
王二娘姐弟两个也认出了李元吉,躲在萧然身后。
“见过齐王殿下...”萧然在军营里面也看到其他人行礼,学的勉强像。
“小子,我倒要看看,现在谁能救你!”李元吉颇为戏謔。
李建成和魏徵肯定不能在这里,一个去皇宫,一个去东宫。
陈十一脸色煞白,顿感大事不妙。
齐王李元吉的残暴在长安是出了名的,招惹上他,无异於惹上杀身之祸!
虽然萧然是『肥羊』但是惹上李元吉,陈十一也不敢沾边。
悄悄退到人群中,和萧然三人拉开距离。
生怕被连累。
萧然將王二娘和三郎往身后又护了护,脸上却强装镇定,语气放得极低,带著几分隱忍的恳求:
“殿下是身份尊贵的皇子,我等不过是寻常百姓,今日初到长安,只求能安稳度日,从未敢有半分冒犯殿下之处,更无冤无仇可言。”
“先前许是有什么误会,才让殿下记掛至今。”
“何必与我这等小人物计较?传出去,反倒显得殿下失了身份,不值当啊。”
可李元吉听完,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髮出一阵粗糲的狂笑,笑声震得周围的幌子都微微晃动:
“误会?失身份?”
他猛地俯身,马鞭直指萧然的鼻尖,眼神里的狠厉几乎要溢出来:
“小子,你也配谈误会?也配让本王顾及身份?”
“本王告诉你,老子就是单纯看你不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喙的蛮横:
“之前要不是魏徵他们多管閒事,你早就成了本王马下的肉泥!如今落到本王手里,还敢跟老子讲条件?”
乌騅马被主人的怒火惊动,刨了刨蹄子,溅起的尘土落在萧然的衣摆上。
李元吉勒紧韁绳,脸色愈发阴鷙:“在这长安城里,本王想杀的人,从来没有能活的!
陈十一缩在人群里,头埋得更低了,心里只剩庆幸,还好自己早早退了出来,没被这桩祸事牵连。
“大唐子民皆受国法庇护,纵有过错亦当交由有司论罪,你凭何私动刀兵、草菅人命?”
李世民骑马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