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泰顿了顿，似乎在想是否该与陌生人说这些，但见刘榭目光炯炯，便继续道，“然此制仍重文章策论，与旧时察举之重经行，不过是换汤未换药。真正能甄別器识、应变之才的方法，並未触及。”

“依你之见，该如何？”

陈泰眼中闪过光芒：“为何不能仿效军中？设实务之考，如模擬断狱、处置急务、乃至沙盘推演？若能通此道者，方为干才，胜於万言空谈！”

刘榭点头：“想法颇新。但兄台既知此理，何不先循现有之制，脱颖而出？待你身居其位，手握其权，方可推行你心中所想之良法。在此空谈，可能让选士之法变易分毫？”

陈泰一怔，看著刘榭：“我……”

刘榭继续道：“还是说，你其实也怕？怕循此旧径，即便成功，亦非你所愿，反而证明了你所鄙夷的『文章取士』有其道理？抑或是，怕万一在此道上也落败，连评断的资格都失去了？”

陈泰身体一震，猛地看向刘榭，眼神锐利如刀：“我怕？我陈泰会怕这等事？”

刘榭平静与他对视：“若无惧，何不入场？用你的本事，在这你认为不完美的规则下先贏下来，拿到话语权。届时，你的声音，才会有人听，你的良策，才可能被採纳。一味站在场外指摘，终究是旁观者。”

陈泰被这番话钉在原地，胸口起伏。他死死盯著刘榭，仿佛要將他看穿：“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对我说这些？”

刘榭不答，反而问道：“若给你机会，让你不必科举，直接去边郡为一小吏，积功而升，你可愿意？”

陈泰毫不犹豫：“愿意！但我要凭自己的本事去爭取！而非靠父辈荫庇！”

刘榭嘴角微扬：“有志气。那就在科举中，先证明你的本事吧。若你真有大才，朕……我真希望能在大殿上，亲耳听到你奏陈那『沙盘选士』之策。”

那个几乎微不可闻的“朕”字，轻轻落入陈泰耳中，却瞬间激起滔天巨浪。

他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等他猛地回过神，刘榭已带著人转身，身影消失在巷口。

陈泰望著空荡荡的巷口，又回想起那人与眾不同的气度，以及身旁那些看似寻常却行动默契的隨从，一个难以置信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

“陛下……是陛下！”他低声惊呼，手心瞬间沁出冷汗，隨即一股火热斗志从心底涌起。他之前的种种愤懣，在此刻看来，竟是如此可笑而又渺小。

【检测到目標人物陈泰心態转变，对宿主认同度大幅提升】

【当前认同度：75】

【“收拢失意”任务完成度：1/1】

【奖励：隨机技术盲盒已发放】

刘榭走在返回宫中的路上，听著系统提示。

赵云在一旁低声道：“陛下，那陈泰似乎顿悟了。”

刘榭淡淡道：“困兽犹斗，何况潜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知。”

他抬头，看著洛阳城的天空。

“子龙，你说这天下，有多少这般自困於心牢的英才？”

赵云思索片刻，依旧老实回答：“末將不知。”

刘榭笑了笑：“无妨。朕会亲手，一个一个，把他们从牢里放出来。”

《世说新语·识鉴篇》：陈泰初闻科举，闭门曰：“岂与白身同列。”后偶遇天子微行，闻其“沙盘选士”之论。翌日更衣束髮，携兵法策论赴考，谓仆曰：“大丈夫当从龙门跃，安能效燕雀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