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卫氏、太原王氏。卫循在狱中自尽,王琿革去功名。你们说,这两家会善罢甘休么?”华歆三人走后,刘榭问道。
荀彧心中有些许担忧,答道:“陛下,卫氏在河东安邑经营盐池多年,王氏更是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因科举一事逼得他们鋌而走险,恐怕妨碍大局。”
诸葛亮轻摇羽扇:“荀相此言,未免太过谨慎。科举新制,乃是为国选才。若因几家世族反对便畏首畏尾,岂非因噎废食?”
“孔明,我知道你一心改制,但万事不可操之过急,天下大病初癒,不宜輒下猛药。”
“况且,河东之地,就在洛阳肘腋之下,太原离洛阳不过八百里。”
“卫氏依仗盐池巨富,太原王氏经营马市,左近更有铁官所在,诸姓望族势大,不可不防。”
诸葛亮並不认可:“若是他们真敢公然违抗朝廷,那就好了,就让天下人看看这些道德君子到底是为了天下,还是为了一家一姓之私利。”
荀彧还要解释,只听得刘榭笑了一声:“文若,你在怕什么?”
荀彧站起躬身道:“臣唯恐高门大姓妄作煽动,污衊陛下,乃至重蹈党錮之祸,以致天下动盪!”
“朕怕的和你恰恰相反,就怕他们当缩头乌龟,怕他们不敢闹事,不能给朕一个藉口把他们一网打尽!”
这话瞬间砸在荀彧心头,让他脸色苍白。
诸葛亮正要开口,刘榭却也挥手制止:
“孔明,你也无需喊打喊杀,荀相所言不无道理,推行新制固然重要,但若引发天下动盪,岂非得不偿失?”
“朕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文若想著平衡,孔明想著破局。朕有一法,既能平衡,也能破局,两全其美。”
荀彧、诸葛亮二人心中诧异,正要开口讯问,却见门外传来通报声:
“河东裴潜、裴綰、裴辑求见!”
两人俱是一怔,裴茂家里的人这时候来是做什么?
“宣。”
只见殿外裴茂的三个儿子鱼贯而入,一齐拜倒在了刘榭身前。
裴潜道:“草民裴潜,携弟裴綰、裴辑,叩谢陛下天恩!”
“河东郡裴氏、薛氏、柳氏,感念陛下推行科举,广开才路之圣德,愿献族学於朝廷,献出部分族学藏书,供寒门学子抄录研读,为天下寒门士子广开进学之路。”
诸葛亮接过帛书,迅速瀏览,眼中讶色愈浓:“裴公深明大义,孔明佩服。”
裴潜道:“陛下,家父每日於庄中静思己过,手不释卷,常教诲我等,说陛下宽仁,再造之恩,裴氏满门当结草衔环以报。”
荀彧忽然敏锐地问道:“闻喜裴氏与安邑卫氏,同在河东,想必平日多有往来吧?”
年纪稍轻的裴辑闻言,嘴角微动:“卫氏把持河东盐池之利数十年,垄断盐路,何曾把我裴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