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畿趁热打铁:“陛下有旨:採用新法后,增產部分两成作为额外工钱。每日工时不超过六个时辰,雨天可歇,每月轮休两日。”
盐工们纷纷跪地:“谢陛下隆恩!”
巷口的卫府家丁见状,急忙回去报信。
午后,县衙正堂內座无虚席。
杜畿环视在座的各家家主,缓缓展开第二份锦囊內的帛书。
“陛下有意在河东试行新制:盐池官有民產,官督商销,实行盐票之制,天下任何人若要销盐,就场缴税领票,凭票购盐销售。”
话音刚落,范氏族长范前立刻拍案而起:
“盐场歷来由各家共治,凭什么现在要收归官府?更何况,我河东之盐,岂容他人贩卖?”
卫覬坐在角落,闭目不语。
裴潜沉吟道:“范公稍安。使君,若按此制,我等世家该如何自处?”
“这正是关键。”杜畿取出一份章程,“陛下特意交代,盐场將行合本共利制。朝廷占五成一,剩余四成九由各家认购。盈利按股分红。”
范前冷笑:“说得好听!朝廷占了大头,我们这些出力的反倒成了陪衬?”
“范公此言差矣。”薛氏族长捋须道,“朝廷占股,却也承担了监督管理、打击私盐之责。”
柳氏族长点头:“况且有朝廷在管,也无需担心私盐侵夺盐场之利,依老夫看,此法可行。”
范前环视眾人,见无人响应,转而看向卫覬:“卫公,您倒是说句话啊!盐场可是您家一手经营起来的!”
卫覬缓缓睁眼,声音沙哑:“老朽……无话可说。”
这时县尉押著上午带头闹事的人进来。“使君,已经招了,是受卫帧指使。据他们交代,范氏的范旻也知情。”
范前脸色骤变:“血口喷人!”
杜畿平静地看著范前:“范公,陛下早就料到会有人从中作梗。不过陛下也说,若是诸位能迷途知返,朝廷不会追究。”
“我离开洛阳之前,陛下亲口对我说:『盐利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当使朝廷得利,士族得安,百姓得惠。』此等良苦用心,尔等还不感恩吗?”
裴潜適时开口:“范公,陛下仁至义尽,莫要自误啊。”
在眾人注视下,范前颓然坐倒:“范氏……认购五股。”
卫覬终於抬头,口中轻轻嘆息:“卫氏认购十股……”
见诸姓大族纷纷认购,其他受邀而来的小族立刻踊跃加入,生怕惹了朝廷不快。
一月后,河东盐池產量较旧法增三倍有余,原有盐工月得钱帛远胜往昔。
盐工们捧著铜钱,纷纷朝著洛阳方向叩拜:“谢陛下恩典!”
卫帧、范旻被押解回城时,听见路边的盐工都在议论:“听说这新制是陛下熬夜想出来的!”
“陛下真是神机妙算!”
欢呼声此起彼伏。卫帧二人颓然低头,不再挣扎。
《新汉书·食货志》:盐铁之利,国之血脉。中祖改制,不夺民利而国用足,不施严刑而奸宄绝,可谓得治国之要。观河东盐政,知圣汉之隆非偶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