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榭微微頷首。
这时,一直在旁安静待著的刘曼忽然怯生生地开口:“二兄,你在军中可曾受伤?”
刘熙闻言,解开护腕,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这是学习弩机时不慎被弦划伤的。不过教习说,这道伤疤是儿臣的勋章。”
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殿外值守的侍卫,忽然眉头微皱:“父皇,殿外左起第二人,步伐虚浮,不似练家子,可是新来的?”
刘榭闻言,与荀皇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
那个侍卫確实是三日前才调入椒房殿的,因是某位大臣举荐,他们並未细查。
“你的眼力倒是毒辣。”刘榭意味深长地说。
刘熙躬身道:“在军中养成的习惯。斥候教习常说,观察细微处能救性命。”
这时,宫女端上一盘鲜果。刘熙隨手取过一枚李子,五指微微发力,果核便从果肉中完整脱出,竟连果皮都未破损。
这一手精妙的力道控制,让在场的宫女都看得目瞪口呆。
“好厉害!”刘懿兴奋地拍手,“我也要学!”
刘熙笑著摸了摸弟弟的头:“等你再大些,二兄教你。”
荀皇后看著这一幕,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心疼:“我儿真是长大了。”
她转向刘榭,说道:
“陛下可还记得,熙儿小时候连核桃都砸不开,如今这手上的功夫,怕是寻常侍卫都比不上了。”
刘榭静静看著,心中思绪翻涌。他原本只希望儿子去军中歷练心性,没想到刘熙竟在武艺上有如此天赋。
“你在军中可曾与人真正交手?”刘榭状似隨意地问道。
刘熙神色一正:“上月隨军剿匪,儿臣独自擒获匪首。那贼人身手不弱,但在儿臣手下没走过十招。”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刘榭从儿子瞬间绷紧的肌肉看出,那一战绝非如此简单。
“好!”刘榭抚掌笑道,“这才像是朕的儿子。”
这时,一直在旁安静吃果子的刘曼忽然小声说:“二兄,你能不能教曼儿一些防身的功夫?太傅说,女子也该有些自保之力。”
刘熙闻言,眼中闪过讚赏之色:“曼儿有此想法甚好。明日二兄就教你几招简单的。”
夜深了,孩子们陆续被嬤嬤带下去休息。殿內只剩下帝后二人。
荀皇后依偎在刘榭肩头,轻声道:“熙儿的变化,真是出乎臣妾意料。只是看他今日展露的身手,恐怕在军中没少吃苦。”
刘榭握住她的手:“乱世之中,有些武艺防身也是好事。只是……”他顿了顿,“朕看他今日演示飞钱入木时那凌厉的眼神,那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该有的目光。”
“这孩子在军中,想必经歷了不少凶险。”
刘榭默然不语。
“明日让太医去给熙儿看看。”刘榭最终说道,“虽说习武是好事,但也不能落下暗伤。”
烛火摇曳,映照著帝后相依的身影。
刘榭看著殿外沉沉的夜色,刘熙展现的武艺,或许將成为局势中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
《新汉书·皇后纪》:懿皇后荀氏,讳嫿,潁川颖阴人。建安七年,中祖定荆州,闻其贤,亲赴潁川求聘。时荀氏闔族犹疑,皇后出屏风言:“真龙既出,何须问卜?”遂以玉笄定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