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宣室殿偏殿。
“两位爱卿,看明白了吗?”
刘榭手中的硃笔在地图上那片像兔耳朵一样的半岛南部狠狠画了一个圈。
“这里,就是咱们接下来要去的『猎场』。”
“陛下,臣听明白了。”
甘寧盯著地图,语气中透著一股子兴奋:“那三韩之地,既然敢趁我不备伸手偷东西,那咱们就去把他们的老窝给端了。”
“只是……若是真要像陛下说的那样,运几万人回来,光靠臣手里的几艘船只,运力远远不够。况且外海风浪大,老式的平底楼船若是贸然出海,一旦遭遇风暴,十艘得沉三艘。”
甘寧虽然狂放,但在水战专业领域从不含糊。他清楚內河船只和海船在抗风浪性上的巨大鸿沟。
“谁让你用平底楼船直接硬闯了?”
刘榭从袖中掏出了那捲刚刚兑换出的【远洋海船技术图纸】,摊开在两人面前。
“朕这次叫你们来,就是为了给咱们的水师来一次彻底的升级。”
他指著图纸上那些复杂的结构,开始给这两位当世名將进行科普。
“兴霸,你看。重新造几百艘海船確实来不及,但我们可以『改』。”
他的手指点在一处独特的结构上:“朕已令將作监今日起赶製一批名为『龙骨』的尖底构件。这龙骨,就是海船的『脊梁骨』。”
“你们知道为什么海船要尖底吗?”刘榭问道。
见两人摇头,他继续解释:“平底船在海上遇到侧浪,整个船身容易侧滑倾覆。而尖底船吃水深,就像一把刀插进水里,遇到风浪时会自然回正。”
刘榭在图纸上指出几处结构:“更重要的是,尖底船可以安装『腰舵』,装在船体两侧,能有效抵抗横漂,让船即使在侧风中也能保持航向。”
甘寧眼睛一亮:“这就好比人在泥泞中走路,脚掌横著容易滑倒,但竖著插入泥中就能站稳?”
“正是这个道理!”刘榭讚许地点头。
“除了船底改造,还有帆的升级。”
他指向图纸上的帆装系统:“这是『多桅硬帆』,与咱们现在用的软帆完全不同。硬帆用竹条或木条作支撑,形成一个个隔舱,即使帆面部分破损,整体仍然能够受风。”
“最重要的是它的操控性。”
刘榭的手指沿著索具系统移动:“看到这些绳索了吗?这种硬帆配合特殊的索具系统,可以通过调整帆的角度,从各个方向利用风力。”
“哪怕是逆风,只要走『之』字形航线,也能借风而行。这叫『抢风行驶』,不用像以前那样傻等著『信风』,也不用累死几百个桨手去划水。”
刘榭顿了顿,用一种通俗易懂的方式总结道:
“这就好比给老牛车装上了新轮子和减震。虽然比不上原装的千里马,但跑个短途海运,从青州到三韩这点距离,哪怕遇上大风浪,也能稳得住。”
甘寧虽然对空气动力学一知半解,但作为顶级水手,他瞬间明白了这种技术的战术价值,那就是全天候、全风向的航行能力。
“若是真能如此,那这渤海,岂不就成了咱们自家的內湖?”
“正是此意。”
刘榭转过头,看向张辽。
“文远,海上的事交给兴霸。但光有海上不行。三韩那些蛮夷虽然落后,但若是一看汉军大举登陆,肯定会往北面的山区钻,或者向北面的高句丽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