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天,丁一鸣都没有带老妈出去,看门老张的突然离世让他心有余悸,虽然老妈的身体还算可以,但是一但感染疫情,能不能逃过生死关谁都预料不到。
王桂兰见儿子的脸色不好,以为儿子和媳妇有什么矛盾,每天媳妇过来给她打开电视,她就乖乖地坐在床上看电视剧,兰香说老张是被感染后半夜就死了,她有些害怕,丁一鸣不张罗出去,她也就不做声,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进入初伏,晚上睡觉基本不用关窗,丁一鸣的房间没有窗户,他直接抱著枕头睡沙发,兰香怕婆婆误会,以为他们吵架了,几次让他进自己的房间睡觉,丁一鸣以客厅凉快拒绝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自己对兰香没了兴趣,睡在一张床上反而有些彆扭。
兰香知道丈夫心情不好,见他坐在沙发上不睡觉,走过来安慰他:“天气热,都容易上火,这两天你不带老妈出去了,是不是听到老张没了心里担心了?要是出去儘量別和院子里的人聚堆儿,你领著老妈单独溜达,这样也就传染不上。”
丁一鸣听到兰香的话,突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明天你出去带几包口罩回来,还有消毒液也买两个,社区发的酒精用完了,下楼的走廊也喷喷,多做一些预防有好处。”
兰香收拾完毕,约了好友一起出去了,丁一鸣给老妈拿了一根冰棍,王桂兰看看儿子笑道:“谢谢你。”
丁一鸣坐下来问道:“妈,你怎么还跟我客气起来了?每天两根冰棍都是答应你的,你不谢我也会给你。”
王桂兰咬了一口说道:“你们说话我都听到了,丁嵐偷偷给过你们钱,可是都过去好几个月了,国栋一直没来,丁丽最近也没来,那点钱早就花没了吧,我要是不谢谢你,你还有钱给我买吗?”
丁一鸣笑了,拉著老妈的手说道:“就是丁嵐不给我钱,我也不会让你饿著,我不挣钱,不是还有兰香吗?”
“我知道你们不会让我饿著,可是吃零嘴儿就不一定,可吃可不吃,不是非吃不可的东西,妈知道你难,花老婆的钱毕竟不仗义,妈知道你孝顺,我来了你也不能出去挣钱了,今天开始,我一天吃一根,那个酸奶也不喝了。”
丁一鸣被妈妈说的眼睛有些湿润,他抓著老妈的手说道:“妈,你不用担心我,我们还有一些积蓄,怎么也不会喝酸奶都喝不起的,另外你大孙子也挣钱了,他说给我钱我都没要,咱不缺钱。”
王桂兰停住嘴说道:“对了,我来这么长时间,我大孙子怎么没看到?他住哪儿了?”
丁一鸣知道老妈又犯病了,她这种病时好时坏,他能从她说话和表情中发现,一般人发现不了,只是觉得老太太说话有点儿问题,就像刚才她问大孙子的事,不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她是病人。
“妈,等晚上我给晓亮发视频,让你看看他,他没在家,去南方工作了,有两年没回来了。”
王桂兰把手里的冰棍杆递给儿子,闭闭眼睛说道:“你去忙吧,我想躺一会儿,昨晚我做梦梦到你爸了,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梦到他。”
丁一鸣看到老妈躺下,悄悄地退出房间,他已经习惯老妈天南地北的说话风格,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老妈说的是不是真的看到了老爸,人的特异功能科学无法解释。
走上阳台,黄瓜秧的叶子有些蔫,他有好几天没浇水了,兰香说都是他自己弄的,也不帮他浇水,其实阳台上一共也没有几根黄瓜,他没有摘下来的原因是现在黄瓜很便宜,他没有摘下来吃都是留著看的。
突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刚才看到老妈躺下睡觉,他把手机改成静音,这习惯从老妈来的时候就有,他是个细心的人。
拿起手机一看,信息是兰香发来的语音:“你没看手机吗?在家人群里你大嫂发消息了,大舅家的。”
丁一鸣找到家人群,已经有好几条消息,第一条消息是萍水相逢发的,他知道是大舅家的大嫂。
萍水相逢:家人们,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上午你大哥走了,从发病到死亡不到一个小时,死在去医院的路上。
下面几个消息都是表情包,疑问的,哭泣的,也有一条是兰香发的:大哥身体挺好,得的什么病?前几天还和我们视频,没想到。。。。。。
丁一鸣的脑袋嗡的一下,他和表哥的年纪差两岁,虽然不在一个城市,大舅家的几个孩子都在春城,他们小时候也不住在一起,但是有过几次接触,还是挺投缘的,前两年表哥的孩子结婚,他和兰香去住了两天。
丁一鸣没有用微信,直接拨通了老婆手机,他和兰香的手机號是亲情號,互打免费。
手机响了三声,兰香接通电话说道:“你看到消息了?我在车上,等回家详细问问,我马上到家了。”
丁一鸣拿起烟点上,由於激动,点菸的打火机有些抖,看门老张没了,他都鬱闷了好几天,何况是表哥去世?
兰香回来了,看到丁一鸣在沙发上抽菸,外面没有风,客厅里烟雾繚绕。
兰香把东西放在门口,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可能是走的太快,胸部急剧地呼吸著,虽然去世的是丁一鸣的表哥,可是她和表嫂曲萍的关係很好,两个人常常在手机上聊天。
丁一鸣倒了一杯凉白开推过来,兰香端起水杯一口喝光,抹抹嘴开口说话:“刚才我在车上问曲萍了,大哥上班后觉得不舒服,工友们发现他头上出汗很多,决定送他去医院,可是走在路上就不行了。”
“表哥没啥病,血压有一点高,还是感染了吧?”丁一鸣摁灭菸头问道。
“医生说是感染,根本没来得及抢救。在抢救室停留了几分钟就送太平间了。”兰香说完捂住嘴,没有说下去。
“大嫂说没说什么时候出?从工厂出来去医院,应该是工伤,不管是什么病。”丁一鸣沉思了一下说道。
兰香伸手拽了一张纸擦擦眼睛说道:“还没有定,好像得跟单位领导研究,这种情况能算上工伤,不过表哥的厂子是私人开的,能赔偿多少不好说。”
“你帮我看一下,给我订票吧,我自己过去,你在家看著妈。”
兰香摆摆手说道:“一鸣,你也不要著急,我看看票,你问问现在可不可以出城,因为现在我们这里控制出城,要是出去了不让下车咋办?前几天在群里有人就被遣送回来,火车站有人把守,外地人根本不让下车。”
“那你先等一下,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如果能出城,就给我定最近的一班车。”丁一鸣示意兰香先別订票。
没等丁一鸣打电话,兰香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说道:“是曲萍电话。”
丁一鸣站起来,走到兰香身边,这时手机里传出大嫂的声音:“妹子,这边的事还没有结果,我在你表哥单位呢,另外孩子也问了一下车站那边,他有同学在车站值班,是临时调到车站防护的警察,外地人一律不能进城,连站台都不让离开就原地返回,现在防疫特別紧张。”
兰香看看丁一鸣,然后说道:“我们俩正在商量订票的事,那就等你那里有消息,我们再考虑怎么过去,人已经没了,儘量和大哥厂子领导和平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