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墓出来，肖敏和丈夫张军回到奥迪车上，张军没有发动车，点燃一支烟慢慢吸著，肖敏看出张军的心情不好，开口问道：“你还在纠结没有通知大姐这件事吗？”

张军丟把手里的菸头丟到窗外，菸头划了一道弧线掉在地上，弹了几下熄灭了，地上薄薄一层清雪。

“大姐对我们不错，我说通知她你说我不怀好意，可是这件事以后咋办？能瞒一辈子吗，你怎么面对你大哥？”

肖敏把暖风打开，身子往后一倒，伸伸腿笑道：“这个我早想好了，大哥对大姐的吃斋念佛看不惯，平时来往不多，我就说是妈临终前嘱咐我，她死后不见我姐，这事死无对证。”

“肖敏，想不到你会无中生有，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是多么清纯的一个女人，你妈临终前根本说不出话了，这个我能证明。”张军的脸色严峻起来。

“张军，不是我心机女，我做这些也是为了这个家，我有钱了，不是你就有钱了？我说你对我大姐好，是怕你离开我，我知道大姐比我优秀，不让大姐来，不光是钱的事，好像有一次，我妈真说过不让我姐送终的事。”

“你说的是好像，自己心里也不確认吧，好了，这事是你家的事，我也不多说，咱们回去吧，你想著怎么跟你大哥解释，我不参与。”张军说完发动了车子。

肖敏系好安全带，微笑著说道：“你放心吧老公，我家的事，我来处理好了。”

张军看了一眼肖敏，见她一副胜利者的样子，摇摇头不再说话，两个人一路无语，直接回到医院，张军下车前面走，肖敏整理一下衣服，才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在医院，他们基本不同时出现，两个人毕竟身份不同，一个是主任，一个是护士。

张军在医院属於德高望重的人，歷史上英雄难过美人关，当初肖敏主动靠近他，开始他还能保持矜持，后来架不住肖敏主动攻击，加上肖敏是护士中最漂亮的，没有之一。

倒上热水，张军把桌子上的主任名牌往前推推，张军不喝茶，只喝白开水，身为医生，他喜欢看著杯子里清清亮亮的样子，他不喜欢茶水浑浊的样子，也许有洁癖的人都有一些特殊习惯。

肖敏在护士站的人缘並不好，一是她平时喜欢露富，一些小姐妹都躲著她，不想在她面前露出寒酸，二是主任张军被她抢到手，这也造成有同样想法的护士们嫉妒她，好在护士长对她比较关照，但她知道这也是张军的面子。

换上护士服，肖敏觉得自己身上还有烧纸的味道，掏出香水一阵喷，这一举动引起好几个人不满，平时就对她不满的小朱尖声说道：“你来晚了就晚了，整这么浓香水想给谁闻，主任也闻不到。”

护士长见几个人都有火药味儿，一拍操作台吼道：“都给我住嘴，今天肖敏请假了，她去给她妈烧头七，你们有没有同情心？”

听到护士长说出肖敏晚到的原因，护士站里的护士们同时沉默，肖敏没有告诉她们，她们没参加也不算失礼，就算通知她们了，也会有人不参加，女人的嫉妒心会超过一切。

午休时间，副主任文丽把午饭给张军送过来，本来两个人是医科大学的同学，张军闹离婚的时候，文丽还暗暗窃喜，以为自己能和张军走到一起，她虽然结过婚，但是没有孩子，她的学歷也是女性中比较高的，没想到被肖敏来个釜底抽薪，肖敏年轻是最大的优势，男人的弱点这个时候一览无余。

张军知道文丽对自己有好感，没人的时候也常常问过自己，一个人的涵养好和一个人的青春美哪个更值得去追求？自己是找到了真爱还是被青春撞了腰？

医生的嗅觉比一般人敏感，文丽还是嗅到了张军身上的特殊气味儿，开口问道：“主任，你是不是参加葬礼了？”

张军抬起手闻闻衣袖，有些尷尬地笑道：“谢谢你提醒，我以为屋里有消毒水味道，闻不到我身上的气味儿，早晨去了一趟公墓。”

文丽莞尔一笑，没有继续问下去，这就是她的高素质，別人不说，她不会追问。

午餐还算不错，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肉段烧茄子，还有一个清炒西葫芦，半份米饭，一杯酸奶。这些都是张军喜欢吃的，大学时，他与文丽经常在一个桌一起吃饭，这么多年她还记得。

文丽转身走了，张军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筷子，他从来不用一次性筷子，这也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在外面吃饭，餐具都要用醋洗一次再用。

吃了两口鸡蛋，感觉嘴里还是有怪怪味道，也许是心理作怪，起身找出漱口水，他的办公室里总备著漱口水、口香糖这些东西，当然这些都是肖敏买的，这一点是肖敏的过人之处，细节决定成败，她在细节上俘虏了张军。

张军的人缘很好，中午吃完饭，他的餐具都有人帮他收拾，这也是他作为主任的一项福利，平日和同科室的医生在一起，他都是面带微笑和蔼可亲，所以护士站的年轻姑娘都暗地里夸他，要知道护士们都是年轻的姑娘。

上午的病人不多，他不知道是文丽在前面特意安排的，作为副主任，她的默默付出是心甘情愿，她也不需要张军知道。

外面的太阳露出来，办公室里似乎热了一些，张军点上烟猛吸了两口，还是决定给肖英打个电话，本来他不想参与岳母死亡这件事，可是如果自己不说，日后如何面对肖英？他不想让肖英肖敏姐妹的关係更尷尬。

拨通肖英电话，一直没有接通，他刚要放弃，话筒里传来肖英有些沙哑的声音：“喂，是张军？”肖英没有张军大，但论起来她是大姐，平时肖英都是称呼他名字。

“我是张军，本来这件事肖敏会和你说，可是我觉得还是我先说为好，上午我和肖敏去了公墓，今天是妈烧头七。”

“我知道了，既然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这件事不怪你，肖敏的脾气我知道，其实肖敏也没错，世上的事没有什么对错，我有些不舒服，不说了。”没等张军说下去，听筒里传来忙音，肖英已经掛断他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