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既敢说这话,必有凭藉。”
顾言將侍女唤至身旁,对她低头耳语,侍女先是露出惊愕神色,接著便轻笑一声,匆匆退下,不多时,捧来一个青瓷盖碗。
顾言接过盖碗,转而对方光琛笑道,“方先生,粪已备好,不知方先生是否会食言?”
“先吃下再说!”方光琛冷声道。
吴应麒大奇,凑过来闻了闻,“没有臭气,这是何物?”
就连吴三桂和马宝这两个沉稳持重之人,也好奇地望向顾言手中碗。
顾言揭开碗盖,只见碗中盛著金黄色蜂蜜。
他取过勺子,大口吞咽而下。
“蜂蜜乃蜂之粪,我既已食下,方先生打算何时履约?”
吴应麒见状大笑,“方先生,这次您可把命给赌进去了!”
方光琛脸色大变,怒道:“狡辩,我们赌的分明是人粪!”
顾言面色转冷,“那我们再赌一次,方先生只需在王爷面前立下军令状,我若吃下一勺人粪,你即刻自裁。如此,我又有何不敢?”
心中暗想,“你只要敢应,老子捏著鼻子,拼死也要吃一勺,把你这廝送上西天!”
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吴三桂连忙出面劝解,示意二人落座。
“献廷、启彰,酒席间玩笑话,切莫当真,此事就此揭过。”
“遵王爷所命。”顾言朝吴三桂一拱手,回到自己席上。
方光琛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顾言刚一坐下,马宝便向他頷首致歉,“启彰,今日之事由我而起,却害你平白被牵扯进来,实在对不住!”
顾言轻嘆,“城壁兄不必掛怀,那方献廷本来就看我不顺眼,此番针对的本就是我。”
这边酒席还在进行,那边方光琛却已铁青著脸从院中走出。
“备车,我们走!”方光琛对候在廊下车夫厉声喝道。
待马车缓缓离开,方光琛跌坐在软垫上,胸膛剧烈起伏,他狠狠扯松衣襟,苍白麵皮泛起不正常潮红,眼中燃著两簇阴鷙火焰。
“山野匹夫!竟敢当眾折辱我!我必杀之!”
“还有那马宝,吴应麒,都是粗鄙之人,可恨可恨!”
老僕在前方侧坐,闻声小心翼翼地转过半个身子,作为方家两代家僕,他知道方此时已被彻底激怒。
“少爷,今日是平西王私宴,究竟是何人,令你如此著恼!”
方光琛猛地掀开车窗侧帘,眼中寒光愈发森冷,他將席间赌粪闹剧、顾言巧舌如簧,连同吴三桂和稀泥態度,都咬牙切齿地说了一遍。
老僕奇道:“这个顾言何许人也?之前並没有听说吴王府有这样一號人。”
方广琛道:“一个从山野中冒出来狂徒,前几日杀了赵布泰心腹之將被擒,又虚言自己是白文选所派投降之人保命,王爷正好听见,一时好奇去见了他,却被他花言巧语欺矇!”
老僕若有所思地捋著鬍鬚:“这么说来,他还和赵步泰大人结了仇?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话音未落,方光琛陡然直起身子,他抚掌大笑,眼角却没有半分笑意:“你倒点醒我了,正好可用『借刀杀人』之计!”
“待我写一封匿名信,把顾言之事告知赵大人,让他来索要顾言。再添几笔,说他攛掇王爷放了永历帝,这通敌叛国罪名,足够让赵布泰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