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即中平六年(189年)十二月,曹操在陈留豪族卫兹的资助下,募兵五千人,首先起兵於己吾,否定董卓“废嫡立庶”的合法性,以图攻入洛阳,扶植“弘农王”刘辩重新登基,鲍信与其弟鲍韜率先率兵响应曹操。
同一时间,东郡太守桥瑁偽造京师三公书信,传驛各州郡,陈述董卓罪恶,说“见逼迫,无以自救,企望义兵,解国患难。”
初平元年(190年)正月,东郡桥瑁、后將军袁术、冀州牧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兗州刺史刘岱、河內太守王匡、渤海太守袁绍、陈留太守张邈、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广陵太守张超等人一同举兵於关东,討伐董卓,眾人推袁绍为盟主。
袁绍自號车骑將军,诸人皆被假授官號,曹操当时属於汉廷通缉犯,没有职务,从属陈留太守张邈。袁绍便表曹操为“行奋武將军”;鲍信、鲍韜分別被表为破虏將军、裨將军。
各地群雄起兵后,由三个方向討伐董卓。北方由袁绍、王匡率部,屯兵河內,韩馥屯鄴城;东方由张邈、刘岱、桥瑁、袁遗与鲍信率部屯兵酸枣;南方由孙坚、袁术率部屯兵鲁阳,孔伷屯潁川。
联军兵力十数万,声势何其浩大!
洛阳,相国府中。
董卓听闻关东诸侯联军起兵的消息,顿时暴跳如雷,將手中的酒盏狠狠摔在地上,酒水溅了一地。他瞪大双眼,怒吼道:“这些忘恩负义的鼠辈!本相授以官职给他们,他们不念本相的好,反而联合起来反抗本相!”
董卓坐下有一儒士,身著青衫,面容清瘦,眼神阴霾,此人是董卓谋主李儒。他见董卓发怒,微微欠身,不紧不慢地说道:“相国莫要动怒,关东诸侯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各自心怀鬼胎,难成大器。他们虽起兵声討,然无统一指挥,各怀私利,不过是为了爭权夺利、博取名声罢了。”
董卓听后,怒气稍减,但仍余怒未消,冷哼一声道:“即便如此,也不能任由他们如此囂张!本相定要让他们知道,这天下是谁的!”
李儒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相国,儒有三策,可替相国分忧!”
董卓大喜道:“文优有何妙策,速速道与老夫。”
文优,是李儒的字。
李儒伸出首先伸出一根手指道:“其一,鳩杀弘农王,让联军师出无名,断其討伐之据,使天下人知晓联军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而妄动干戈,非是正义之师,如此,联军士气必受影响,內部亦可能生疑猜忌。”
董卓听后,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道:“此计甚妙,那弘农王留著也是个祸患,不如早早除去,以绝后患。文优,你且继续说那第二策。”
李儒再次伸出一根手指,缓缓说道:“其二,迁都长安。”董卓眉头一动。
李儒继续道:“迁都长安,其利有三。一可切断朝超中士族与联军的联繫;二可提升关西诸將和门阀的热情;三有函谷关之险,易守难攻,联军不敢妄进,其势不攻自破!”
董卓仰天大笑道:“文优此计甚合我意!长安靠近西凉,老夫根基所在,粮草兵马补充皆利。只是,迁都一事,恐朝中大臣多有异议,文优可有应对之法?”
李儒嘴角微扬,露出一抹阴鷙的笑容,轻声道:“相国无需忧虑,朝中大臣,多数畏相国如虎,不敢直言。若有少数顽固不化者,相国大可施以雷霆手段,杀一儆百,余者自然噤若寒蝉。且迁都之后,长安一切皆由相国掌控,届时,相国便是这天下真正的共主!”
董卓甚是满意,问其第三策。
李儒伸出最后一根手指,说道:“前两策依计行事后,料想关东鼠辈已然气势大失,相国再遣人收买联军中部分诸侯,许以高官厚禄,让其劝和罢兵、甚至倒戈相向。如此,联军內部自相爭斗,不攻自破。”
董卓的连连点头,问道:“如此甚好,只是派遣何人?”
李儒继续道:“可使潁川名士——大鸿卢韩融;王匡之妹夫——执金吾胡母班;袁绍之友——將作大匠吴修、越骑校尉王瑰;南阳名士——少府阴修;相国可令此几人譬解二袁,只要袁绍、袁术罢兵,其余诸人不过跳樑小丑,相国何足虑也?
董卓抚掌大笑:“吾有文优,可高枕无忧矣。”笑后,董卓眼中如闪烁熊熊烈火,他猛地站起身,厉声道:“此三策可速行!倘若联军不知进退,本相的西凉铁骑岂是摆设?必让关东小儿知道本相的雷霆手段!”
不几日,李儒鳩杀刘辩,董卓提议迁都。
一时间,洛阳城中,人心惶惶,朝中大臣,或暗自垂泪,或惶恐不安。司徒杨彪、太尉黄婉率先反对迁都,董卓以出现灾异的名义,罢免了二人的职务。又招驻扎在长安的皇甫嵩和京兆尹盖勛招回洛阳,解除二人兵权。城门校尉伍琼、尚书周毖深受董卓信任,二人亦反对迁都,董卓此前便因为在伍、周二人的建议下,才拜韩馥、袁绍等人为各地州牧、太守,因此怀恨在心,此时新仇旧恨交加,当即將二人斩首。杨彪、黄琬恐惧,诣董卓谢道:“小人恋旧,非欲沮国事也,请以不及为罪。”其杨、黄二人尚且如此,何况他人?朝中大成噤若寒蝉,於是迁天子西都。
此时,联军內部消息纷杂,关於董卓杀刘辩、迁都长安一事也传得沸沸扬扬。
屯兵河內的袁绍作为联军盟主,表面上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號召各路诸侯加快进军速度,可实际上却犹豫不决,瞻前顾后。他担心贸然进攻会损失自己的兵力,影响自己在诸侯中的地位,又害怕无法战胜董卓,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酸枣之地,张邈、刘岱、桥瑁、袁遗与鲍信等人屯兵於此,他们设坛场,臧旻之子、广陵郡功曹藏洪更是意气风发,数列董卓之罪,诸侯操槃歃血而盟。然而,各路诸侯每日表面操练兵马,磨刀霍霍。实则,却各怀心思,彼此间猜忌不断。张邈与袁绍有旧怨,对眾人推举袁绍为盟主很不满意,两人时常隔空对骂已泄恨;刘岱则与桥瑁有旧仇,很想乘机杀了他;桥瑁是最早號召群雄反董的人物之一,如今没有得到相应的尊重,心中愤懣不已;袁遗虽表面与眾人共进退,实则兵力有限,出工不出力。
除此些诸侯外,羊秘最关心的是刘、关、张三人。
羊秘还曾特意问过鲍韜:“联军中可有刘备、关羽、张飞等人?”鲍韜回忆良久道:“未曾听闻此三人,想必是籍籍无名之辈。”忽又想起:“刘备,似乎是公孙瓚麾下一名偏將,早年隨瓚討黄巾,如今正在幽州驻守,未及南下会盟。”
原来歷史上,刘、关、张三人並未参与此次会盟,其名尚未显於天下。关羽、张飞二人,或许仅为刘备部下一卒,未入世人眼耳。羊秘听罢,默然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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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李儒,字文优,司隶左冯翊郃阳人,少有才学,通经史,善谋略。
《后汉书·皇后记》:卓乃置弘农王於阁上,使郎中令李儒进酖,曰:“服此药,可以辟恶。”王曰:“我无疾,是欲杀我耳!”不肯饮。强饮之,不得已,乃与妻唐姬及宫人饮宴別。……遂饮药而死。时年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