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呸!这鸟毛徐荣跑的可真快,差点赶不上了。”尹卢吐掉口中的枯草,嘆息道。五百骑在羊秘的带领下,经过一天一夜的疾驰,已经行至徐荣部昨夜扎营处。
尹卢下马检查锅灶,很快便稟报导:“郎君,锅灶尚温,徐荣军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
羊秘闻言,目光一凝,扫过满地锅灶,又四处观察了一番,笑道:“大事成矣。”
赵旭奇道:“郎君,此话怎么讲?西凉军已拔营,我军失去了夜袭敌营的机会,怎么又能成大事了?”
羊秘瞥了一眼赵旭,內心道:“你还真当我敢百骑截营啊?你当你是甘兴霸,我是张文远吗?我那么跟鲍信说,不过为了取信他罢了,跟你们那么说,不过是为了鼓舞士气。真要夜袭西凉军,恐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但这话却是不能直接与部下讲。
羊秘深知,自己有没有能力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別人相信自己有那种能力,尤其是要让领导相信。
羊秘轻咳一声道:“我观此地锅灶用食,不过数千人,车彻痕跡清晰,而且並未见到成堆的马粪。由此可见,徐荣很有可能先率西凉铁骑回了洛阳,其步卒和輜重还在后军,没行多远。”
于禁等铁卫也被羊秘徵召了,铁卫虽是重甲步兵,但会骑马的士卒也不在少数,只不过鲍信军的马匹太弱,乘不起重甲士卒,是故于禁等人轻装上阵。
“军侯心细如髮。”于禁下马检查一番,果然如此,他建言道:“正如军侯所言,徐荣分兵而回,其步卒輜重定在后军。我等可速速追之,趁其步卒无备,攻其措手不及。”
羊秘頷首道:“文则兄所言,正合我意。徐荣新胜,必然大意,以为我军不敢追击,甚至连斥候和断后部队都未安排。其步卒輜重,定是行进缓慢,这便是我军的机会!传我军令,全军继续前进,务必在日落之前,找到徐荣军輜重位置!”
眾將士闻言,皆是精神一振,齐声应道:“是!”隨即,五百骑如离弦之箭,继续向西方奔去。
经过半日的疾驰,羊秘终於在一片山谷之中,发现了徐荣军的步卒輜重。只见其步卒排列鬆散,輜重车辆堆积如山,未打旗號,显然是毫无防备。经大张、小张等斥候打探,敌军不过三千上下。
羊秘大喜,盘算了一下,立刻下令道:“全军听令,尹卢、赵旭,你二人各带百骑,从两侧迂迴包抄,以火箭射之輜重、粮草,製造混乱;若敌军火起混乱,文则兄,你我各率百骑衝杀,勿要贪图斩敌,以纵火、製造混乱为首要;其余百骑,由王勐带领,於后方戒备,如果敌方反击勇猛,则来接应我等,如若敌军仓皇而逃,则率部与我匯合!另,即刻砍伐树枝,让三十骑托於马尾后,製造扬尘!”
羊憨奇道:“砍伐树枝,製造扬尘是何意?”
不等羊秘解释,王勐已击掌道:“此乃障目之计,让西凉兵分不清我军虚实。”羊憨恍然。
羊秘点头,又问道:“还有谁不明白?”
赵旭问道:“郎君,何不先派百骑饶至敌后,截其后路,如此伤敌更多!”
羊秘摇头道:“兵法言『围三缺一』,虚留生路以瓦解敌军背水之志,我军虽是出其不意,然敌眾我寡,若西凉军拼死反击,我军反陷被动。截其后路,必然分兵,容易被逐个击破不说,更难让主力迅速突破。当下之计,以速战速决、製造混乱为上,待敌军大乱,再视定夺。”
眾將闻言,无不心悦诚服,不再多言,依令而行。
尹卢、赵旭二人领命,各自带著百骑,如两条蛟龙般从两侧迂迴包抄而去。两人身形矫健,马术精湛,其部也精骑射,隨著一声令下,早有准备的火箭如雨点般射向輜重、粮草。
火箭便是点燃乾草与油布缠裹的箭矢,射距会大大降低,但也够射入百步以內的輜重车中了。
此时天乾物燥,东风吹起,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机。
一声令下,只见数百支火箭,从空而降,纷纷落入輜重、粮草等物,火势骤然升起。
瞬间,山谷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徐荣军的步卒们原本鬆散的队形顿时大乱。火箭所过之处,纷纷燃起大火,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
“敌袭!敌袭!”西凉军的步卒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西凉敌將也非等閒,迅速组织士卒扑灭火焰。
然而火势已大,又值风急,一时难以扑灭。羊秘见状,不再迟疑,大喝一声:“文则兄,隨我杀!羊憨、蒋仲,跟紧我!”羊憨、蒋仲都是勇武之辈,有他二人护在身边也能保险些。言罢,一马当先,冲入敌阵,羊憨、蒋仲不敢懈怠,紧隨其后,左右护卫。
于禁二话不说,率部亦紧隨羊秘,如猛虎下山般冲入徐荣军步卒阵中。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刀光剑影闪烁不停。
此前滎阳失利,战友多有伤亡,赖头、王虎俱是战死,眾人都憋著一股怒气,如今可算有宣泄的途径。
羊秘手持长枪,左衝右突,所到之处,西凉军纷纷避让。羊秘並不恋战,不断寻找机会,衝击敌军较为鬆散之处,以扩大混乱范围。
羊憨手持大斧,虎虎生风,大斧砍在西凉军士卒身上,非死即伤。蒋仲使一把长刀,刀光闪处,血溅数步。
二人紧紧跟隨羊秘,如一支锐不可当的矛头,撕开敌阵的裂口。火光映照下,三人配合默契,羊秘挑飞敌將兵器的瞬间,羊憨猛然跃前,斧刃劈断旌旗底座,蒋仲顺势横扫,斩断数名围拢之敌的咽喉。混乱如潮水般蔓延,西凉军彼此衝撞,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再看另一侧的于禁,于禁善长戟,长戟翻飞,寒光如电,一击之下,必有死伤。他挺身直进敌阵,如霜锋破雾,无人能挡。
尹卢、赵旭二人射完火箭后,从两侧包抄杀入战场,显著效果。火势越来越大,浓烟遮天蔽日。西凉军步卒们被火势和喊杀声所震慑,士气低落,纷纷后退。
王勐带领著后方戒备的百骑,密切关注著战场上的局势。
看到有部分西凉军试图组织反击,他立刻带领著部下冲了上去。王勐身形魁梧,经验丰富,他挥舞著大刀,如砍瓜切菜一般,將四散逃窜的士卒砍倒在地。
那些西凉军士卒原本就被火势和混乱搅得心神不寧,此时见到还有新的联军骑兵杀来,顿时更乱,不敢反击。
“不要乱,逃者杀!”敌军为首的將领竟然是李蒙。
原来,徐荣性急,便先率部返回洛阳请功,李蒙则负责押运輜重,虽然他不太乐意,但此次缴获联军輜重颇多,也是大功一件,却没想到又遇到这么一档子事。
李蒙亲手斩杀了几个欲逃之人后,果然稳住了那一片的骚动,他继续指挥道:“王五,你带著本部去北面灭火,之后就地阻挡贼骑。侯七,你带著本部去南面稳住阵脚,组织截杀。其他人,跟我往前杀!”
李蒙杀气外露,大怒道:“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