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了那个代表饥荒的空木碗。
在弓弦彻底被拉满的那一瞬间,这位鬍子拉碴的镇民突然集中了全身的力气,用方圆百米都能听见的音量大声呼喊。
“感恩领主赐予安寧,让我今日能於此地,將昨日之困苦射杀!”
一边喊著,他还一边在心中回忆起了过去那飢肠轆轆的生活,想到那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心中的苦楚顿时又盛了几分。
而就在完成射击的同时,一缕灰白的丝线突然从他心中迸出。
奥莱恩心念微动,尝试著只捕捉其中名为“后怕”的情绪,像精密的外科医生般把它剥离出来,那缕灰白丝线隨后便乖巧地落入他手中。
【成分分析:后怕(67%)、悲伤(33%)。】
【已吸收“男人的后怕”(品质:劣),转化能量0.5】
罗伊並没有魔法的才能,所以他看不到这缕灰白的丝线。
但他清楚看到了镇民射击时那脸上堪称诡异的虔诚,还有拉弓时对標靶那鲜明的仇视,以及最后那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们好像是真心觉得这是一种必要的仪式。
每射中一箭,就意味著战胜了一次过去的苦难。
他们疯了吧?
这不就是纯粹的精神自虐吗?
为什么射完之后要露出这么畅快的表情啊?
这个镇子里的人,难道一直都被迫在重复完成这种非人的劳动?
想到这里,罗伊的脑中不禁浮现出了雷德的样貌。
那位囂张跋扈,唯利是图的税务官。
在失踪半个月之后,突然就变成那种神神叨叨的模样。
而那副前言不搭后语的姿態,恰好就和他身前的镇民一模一样!
坏了……
这镇子里不会真有什么邪门玩意在作祟吧?
“乡下地方没什么娱乐,只能这样抒发大家的压力,让骑士大人见笑了。”
奥莱恩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变的微笑。
但这笑容却让罗伊觉得异常渗人。
“骑士大人要是不嫌弃的话,前面还有我最近才刚开设的新靶场。
那里的场面或许更能入您的眼。”
入我的眼?
我看是想夺我的魂吧?
罗伊咬著牙,只觉得这里的黑幕简直是昭然若揭。
但他又不敢隨便离开,只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错过了交易的瞬间。
於是他只好咬著牙,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新靶场的真容。
和刚刚的空地不同,这里甚至没有任何一个固定標靶,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光滑如镜的魔法水幕。
这水幕平静无波,內里又无任何声响,安静到罗伊都觉得有些诡异。
不过还没等他开始胡思乱想,又一位镇民主动站上前来,走到了和水幕相向而对的地方。
下一刻,水幕上立刻映照出了镇民的倒影。
只见镇民操起地上那劣质的木弓,將那仿佛隨时会崩断的弓弦拉满,对著前方的水幕,深吸一口气,隨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呼喊。
“过去软弱的我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