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峰深处,雾气愈发浓稠,煞气几乎化为实质,粘滯沉重,不断侵蚀著灵力护罩。寻常筑基修士在此,恐怕连维持飞行都困难,更別说长时间停留。
陆沉將《星辰大道经》运转不息,精纯的星辰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却异常坚韧的光晕,不仅有效抵御著煞气的侵蚀,更让他与周围环境的煞气格格不入,如同黑夜中的微光,反而让他对煞气流动的变化更加敏感。
他循著那刀疤脸教徒逃遁时残留的微弱煞气波动,以及手中骨片那隱晦的箭头指引,在险峻的山峦和深邃的幽谷间穿梭,速度不快,却极尽小心。
越往深处,人工的痕跡开始若隱若现。一些不起眼的岩石上,会出现那个扭曲闭眼图案的简陋刻痕,指向特定的方向。偶尔能发现被巧妙偽装过的警戒阵法,若非陆沉神识强大且对阵道理解深厚,极易触发。
显然,这里已经接近黑煞教的核心活动区域。
一路上,他又遇到了两处类似之前谷地那样的“血潭”召唤点,但都已被废弃,只留下淡淡的血腥气和阵法残留的痕跡,显然对方在遭遇袭击后,变得更加警惕,转移或隱藏了据点。
“倒是狡猾。”陆沉心中冷笑,並不气馁。他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仔细搜寻著一切蛛丝马跡。
终於,在一处被巨大腐骨藤蔓覆盖的山壁前,他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煞气浓度异常之高,几乎凝成黑水滴落。山壁之上,那个扭曲眼睛的图案刻痕比其他地方都要清晰、深邃。更重要的是,他手中的那枚黑色骨片,在此地竟然微微发烫,其上的箭头刻痕仿佛活了过来,笔直地指向那藤蔓覆盖的山壁!
“就是这里了。”陆沉眼神一凝。神识仔细扫过藤蔓后方,果然发现了一层极其隱蔽的幻阵和防御禁制,將山壁的真实情况掩盖起来。这禁制的手法相当古老阴邪,与现今主流阵法大相逕庭,若非骨片指引和神识特异,极难发现。
他没有贸然破阵。一旦强行攻击,必然惊动里面的人。
观察片刻,陆沉发现这禁制並非完全封闭,似乎留有极其细微的、供特定人员进出的“生门”。这生门的位置隨著周围煞气的流动而不断变化,轨跡玄奥。
“需要信物…或者,极高的阵法造诣。”陆沉沉吟。他尝试將一丝星辰灵力注入手中骨片。
骨片微微一震,散发出微弱的乌光,与那禁制產生了极其细微的共鸣。但仅凭此,似乎还不足以安全通过。
陆沉闭上双眼,强大神识全力集中,仔细分析著那生门变化的规律,同时脑海中那得自摇光殿的阵法传承飞速运转、推演。
一炷香后,他猛地睁开眼,看准某个剎那,手持散发乌光的骨片,脚下《牵星步》踏出一个玄妙的轨跡,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层藤蔓后的幻阵禁制之中。
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感传来,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藤蔓和山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幽深向下、人工开凿痕跡明显的巨大洞穴入口!洞口高三丈,宽两丈,两侧岩壁上镶嵌著一些散发著惨绿色幽光的矿石,照亮了一条向下延伸的、粗糙的石阶。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煞气如同实质般从洞內涌出,其中还夹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人痛苦哀嚎凝聚而成的怨念。
这里,才是真正的黑煞教据点!
陆沉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星隱遁》的效果提升到最大,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贴著洞壁,悄无声息地向洞內潜入。
洞穴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渐渐开阔。但光线却愈发昏暗,只有墙壁上那惨绿的幽光提供著有限的照明,投下幢幢鬼影。
沿途开始出现一些简陋的石室,里面堆积著森森白骨,有些还掛著未乾涸的血肉,显然是处理“祭品”的地方。还有一些石室则关押著一些奄奄一息的修士和凡人,他们眼神麻木绝望,身上布满伤痕,如同待宰的羔羊。
陆沉心中寒意更盛,这黑煞教果然邪异残忍至极。他强压下出手救人的衝动,深知此刻打草惊蛇,非但救不了人,自己也会陷在这里。
越往深处,洞穴岔路开始增多,如同迷宫。但主通道的血腥味和最浓郁的煞气,为他指明了方向。
偶尔有低阶的黑煞教徒巡逻经过,皆是一身黑袍,神情麻木冷漠。陆沉凭藉高超的隱匿术和身法,总能提前避开。
终於,前方传来隱约的水声和嘈杂的人声,以及更加浓重的血腥气。
陆沉悄无声息地攀上洞顶一处凸起的岩石,向下望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赫然是一个比之前谷地那个大上十倍的巨大血池!
池中粘稠的暗红色血液如同沸腾般翻滚著,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在血水中浮沉哀嚎,浓郁到极致的怨念和煞气几乎凝聚成黑色的烟雾从池中升起。池子周围,刻画著无数复杂诡异的血色符文,构成一个庞大的邪恶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