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此半闕於世间。
后世若有知音者能补全此曲,可至东海『碧涛岛』寻吾。
吾必重谢,以慰故友在天之灵。
——宫自在泣笔”
看完,沈墨抬眼望向摊主,眸光微凝:
“阁下可知『宫自在』此人?”
“谁……你说是谁?!”
摊主浑身剧震,嗓音陡然拔高,霎时引来不远处几道探询的目光。
他脸颊涨得通红,全然未觉周遭目光,只磕磕绊绊道:
“你、你竟不知他老人家是谁?!那可是十方圣人中,赫赫有名的『琴圣』啊!”
“琴圣”二字如惊雷炸响。
四下霎时譁然。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锁在沈墨手中薄纸上。
惊疑、震撼、贪婪……
诸般心绪在无声处翻涌。
沈墨心中亦是惊涛骇浪。
原来竟是圣人之物!
难怪时隔数十年,纸页上仍有气机残留。
感觉到周遭目光愈发炙热,沈墨心知此物是藏不住了。
不过琴谱早已烂熟於心,这张纸留著已是无用。
不如索性把动静闹大,引更多的人前来竞价,也好卖个高价。
至於去东海碧涛岛,找圣人討要好处?
那都是后话。
別说自己能不能补全曲子,就算能,也需得熬到明年春闈后再说。
反正前半闕已刻入脑海,又不会跑掉。
拿定主意,沈墨直接將琴谱高高擎起,朗声道:
“诸位,此琴圣手泽乃在下机缘所得。奈何我於琴艺一道全然外行,留在手中不过明珠蒙尘。今日愿割爱相让,价高者得!”
此话一出,人群轰然炸开!
“天……天吶!当真是琴圣手泽?!”
“哼,空口无凭,区区一张薄纸就敢妄称圣跡?怕不是在做局誆人吧!”
“……”
对於眼下质疑,沈墨早有预料。
他不做多余辩解,只將薄纸展平,朗声念出谱尾那行蝇头小字。
念罢,手腕轻转,直接將纸面亮给眾人,朗声说道。
“真偽如何,一看便知。诸位皆非庸人,自能分辨。”
四周霎时死寂,旋即满场呼吸齐齐粗重。
无数道目光再度死死黏在那张薄纸上。
不多时。
离得最近,戴青鬼面具的男子失声惊呼:
“这笔意……这气韵……竟真是琴圣亲笔!”
紧接著,他身侧的灰斗篷老者颤声道:
“琴圣昔年一曲《破阵曲》,以音化剑,力退东域三大妖王!这残谱虽只半闋,想必也藏著他人家的乐律真意。此谱实属万金难求的至宝!”
“何止真意!”
一旁有人按捺不住高声插话,“你们没瞧见?琴圣亲笔许诺,补全此曲者可赴东海碧涛岛求见!要知道,他老人家指缝里漏出一点,就够常人受用一世了!”
“碧涛岛,那可是传说中的海外仙山啊……”
霎时,惊呼声、抽气声搅作一团,翻捲成沸腾声浪。
见此情形,摊主双眼都要红得滴血,连忙上前攥住沈墨衣袖:
“小兄弟!这物件可是从我摊上出去的!况且咱们先前便已说好,於情於理,你得先紧著我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