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刘凤英乔装打扮,去通知了在北平的地下工作人员还有交通站的站长,说以后北平以后肯定不会太平,让他们提前转移,但是很多同志都主动留下,只有一小部分人愿意转移到別的地方。
刘凤英见多数同志选择坚守,便不再多劝,就是把组织上给的转移费用大部分给了他们,还反覆叮嘱留守的同志们变换联络方式和地点,务必提高警惕。
一切安排妥当后,刘凤英带著林胜利、林胜豪、林秀娟、林秀妮,与前来接应的交通员在老地方匯合。
至於其他地下工作员,是分批转移,人数太多也不好安顿。
这次负责带队的交通员姓钱,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普通,属於扔进人堆就找不著的那种,但眼神沉稳,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钱同志,辛苦你了。”刘凤英低声说道。
“分內之事。”钱交通员言简意賅,他仔细看了看刘凤英母子五人朴素的打扮和为数不多的行李,点了点头,“路上听我指挥,儘量少说话。”
一行人再次混入了离京的人流。这一次,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街面上光头党军的巡逻队明显增多,盘查也严厉了不少。
好在钱交通员经验老到,总能选择相对安全的路线和时机。
趁著中途歇脚的空隙,林胜利凑到钱交通员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钱叔叔,咱们这是要去哪儿?总得有个方向吧。”
钱交通员看了他一眼,对这个半大少年的沉稳有些欣赏,他略一沉吟,低声道:“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津门。”
津门?林胜利心中迅速盘算起来。津门是北方重要的港口城市,华洋杂处,水陆交通便利,人员流动大,確实便於隱蔽和情报传递。
而且津门离北平不远不近,既能及时获取北平方面的信息,又不像北平那样是风暴中心,確实是开展地下工作的理想地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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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门好,大码头,机会多。”林胜利点点头,表示明白。
钱交通员见他一点就透,不再多言,只是提醒道:“到了地方,会有人接应你们安顿下来。以后的日子,就要靠你们自己了,凡事小心。”
前往津门的路上同样不乏风险,但有钱交通员周旋,总算有惊无险。他们有时乘坐拥挤闷罐的短途火车,有时搭乘运货的马车,甚至靠双腿走过一段段路程。
几经辗转,当津门那特有的、混合著海腥气与城市烟火的味道隨风飘来时,他们终於抵达了这座位於海河畔的城市。
钱交通员带著他们在迷宫般的胡同里穿行,最终来到位於意租界边缘一个名为“福顺里”的弄堂。
这里建筑中西混杂,住著不少工厂职员和手艺人,环境不算顶好,但胜在不起眼。
接应他们的是一个四十多岁、围著围裙、身上带著些许油烟味的中年妇人,大家都叫她“郭大姐”。
郭大姐表面上在弄堂口开著一个小小的烧饼铺,实际上是津门地下交通站的重要负责人之一。
“来了?路上辛苦了。”郭大姐话语乾脆,手脚利落地將他们引到弄堂深处一个独立的二层筒子楼前,“这房子旧是旧点,但该有的都有,前后门都能走,阁楼也能住人。你们就先住这儿。”
小楼带著一个小天井,虽然狭窄,但比靠山屯的土坯房条件好了不少,更有城市生活的气息。
安顿下来后,郭大姐仔细交代了注意事项:“平时儘量少出门,非要出去,记得绕路,留意有没有尾巴。买菜买东西可以去隔两条街的菜市,那里人多眼杂,反而不容易引起注意。有什么急事,就去我铺子斜对面的杂货铺,找掌柜的老周,说打二两醋,不要醋只要罈子,他就明白了。”
刘凤英一一记下,感激道:“郭大姐,麻烦你了。”
“都是为了大家共同的未来。。”郭大姐摆摆手,又看了看几个孩子,语气缓和了些,“让孩子们也机灵点,这津门卫,水浑著呢。”
送走郭大姐和钱交通员,关上房门,一家人打量著这处新的庇护所。身处陌生的城市,肩负著隱蔽战线的使命,未来充满了未知,但经歷了之前的顛沛流离,能有一个相对安稳的落脚点,已属不易。在津门“福顺里”安顿下来后,生活仿佛暂时进入了一种表面上的平静。
刘凤英凭藉著谨慎和郭大姐暗中提供的有限渠道,小心翼翼地维持著与组织的零星联繫,获取著外界时局变化的碎片信息。林胜利几兄妹也儘量深居简出,適应著津门的生活节奏。
然而,这种平静之下,暗流始终汹涌。隨著內战战局的推进,光头党对北方各大城市的控制愈发严酷,尤其是对津门这样的重要港口和交通枢纽,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特务、还有巡捕日夜巡查,对进出城的车辆、人员盘查极其严格,试图掐断我方地下情报网络的物资输送渠道。
一天深夜,郭大姐冒著细雨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她甚至没顾得上寒暄,直接对刘凤英低语:“凤英同志,遇到大麻烦了。上级千方百计搞到的一部关键电台,还有一批急需的药品和电池,被卡在城外了。光头党最近查得太严,我们惯常使用的几条运输线都被盯死了,尝试了两次都差点暴露,损失了两位同志才脱身。”
刘凤英的心沉了下去。电台是地下工作的生命线,药品更是能挽救无数战士生命的宝贵物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能不能化整为零,分批次、找人夹带进来?”
郭大姐摇摇头,眉头紧锁:“这次的东西不同以往,电台是完整的大件,目標太明显。药品虽然可以分散,但量也不小,而且电池也有特殊的形状和气味。光头党现在连粪车、运菜车都查得底朝天,我们內部可能也出了点问题,好几个备用方案都不敢用了。时间不等人,前线和北平城里的同志都急需这些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