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竹籤上串著切成片的豆乾、洋芋、藕片、素毛肚,在锅里沉沉浮浮。
“串串香!一毛钱五串!好吃又便宜!”
凉粉凉麵的摊子上,老板用一把特製的刮刀。
噌噌噌几下,就把一大块晶莹的凉粉刮成细丝,浇上红油、醋、蒜水和花生碎,看得人直咽口水。
还有担担麵、抄手的摊位,都围满了人。
江源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糖画捏麵人的小摊上。
一个精神矍鑠的老大爷,正用一勺金黄的糖稀,在石板上勾勒出活灵活现的凤凰。
他走了过去,从兜里掏出两毛钱。
“大爷,给我来两个糖人,一个孙悟空,一个猪八戒。”
前世打拼半生,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可记忆里最甜的,还是小时候父亲从镇上带回来的那根糖人。
他记得,那一次妹妹江溪拿到糖人,宝贝得不行,舔一下都小心翼翼,最后放化了都没捨得吃完,为此还哭了好久。
拿著两个栩栩如生的糖人,江源心中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等入职的这几天,不能閒著。
刚才看到的串串香,给了他灵感。
这个年代的串串,锅底简单,味道单一,全靠重油重辣。
而他脑子里,光是川渝火锅的底料配方,就有不下十几种。
更別说后世经过无数次改良,衍生出的各种冷锅串串、油炸串串的配方。
隨便拿出一种改良过的配方,都足以在这个年代形成降维打击。
这不仅能赚到第一桶金,改善家里的生活,更能让父母不再那么辛苦。
主意已定,江源的脚步都轻快几分。
还没踏进村口,两道身影就从大榕树后头躥了出来。
“大哥!”
“哥,你回来啦!”
是妹妹江溪和弟弟江河,两傢伙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江源笑著从背后拿出那两个糖人,像是变戏法一样举到他们面前。
“哇!是糖人!”
妹妹江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视线牢牢地黏在那只憨態可掬的猪八戒身上,主要是因为他比猴子大,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弟弟江河已经十七岁,有了少年的稳重,但看到那威风凛凛的美猴王,眼神里也有渴望。
他没有像妹妹那样扑上来,而是规规矩矩地接过糖人,低声道:“谢谢哥。”
然后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妹妹:“小溪,拿了东西要谢谢大哥。”
江溪却一把抱住江源的胳膊,头一偏,理直气壮地舔了一口猪八戒的大耳朵,含糊不清地说:“我们是一家人,为什么要说谢!”
童言无忌,却让江源的心头一暖。
笑著摸了摸江溪的头,一把將瘦小的妹妹抱了起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他对身旁的江河小声说道:“阿河,明天你跟我出去一趟。”
“好。”江河没有问任何原因,只是乾脆地点头。
回到家,王桂芳和江国海立刻迎了上来。
江源將去轧钢厂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只说孙师傅人很好,很看好他,过几天就能去上班,中间那些波折和考验都一笔带过。
对父母来说,知道他在外面安稳,他们就能放心,少操点心对身体好。
“哎哟,那太好了!我儿有出息了!”王桂芳高兴得眼圈都红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她就是这样感性的人,喜怒哀乐全都掛在脸上。
江国海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点头,从兜里摸出菸叶,卷了一根旱菸,吧嗒吧嗒地抽著,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他內心的喜悦。
看著家人开心的模样,江源心中那股创业的火焰,在心中烧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