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春和笑眯眯的看了一眼上首脸色阴沉如水的温长青。
首辅这位子,老夫为何坐不得?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诸位阁老,陛下隨行史官回京了,正在翰林院录册”
听到这话,一眾阁老坐不住了。
史书之言可是关乎世代清名的大事,可不能让史官乱写!便是阮春和也不敢怠慢。
一群老人赶忙板著脸,杀向翰林院。
此时史官正在撰写北境发生之事。
【绍安二年春,朔北之变,帝北狩,尽诛叛党三万余。帝曰:权柄者,民命之所系;边锋者,国门之死生。一將纵慾万骨枯,一帝震怒万颅落。】
看著上面的內容,一眾阁老面色涨红。
变...朔北之变...
一个变字,把原本是北蛮和大永的战事,变成了大永內乱...
这是指著骂朝廷上下全是逆臣呢...
年轻的史官听到动静,转头看到身后一眾脸色难看,满身朱紫的老人,他淡淡道,“诸位阁老,这已经是在下能写的最真实的內容”
“那为何不写朔北之战”,温长青沉声道。
年轻的史官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因为在下还不想死,更不想遗臭万年。”
“而且...朔北之战?诸位,摸摸你们的良心,那是朔北之战么?”
“在下这么写,已经是给诸位阁老留够脸面了。”
一眾阁老不由得语塞。
毕竟这小子虽然骂了整个朝廷,但却没有指名道姓说內阁,也確实给自己等人留够脸面了。
沉默间,路致远负手而至,笑眯眯道。“诸位阁老,陛下已经启程南下,不日就將回京”
“诸位与其关心史书如何记载,不如关心关心,怎么跟陛下交代吧”
闻言,眾阁老脸色微变,黑著脸转身离去。
看人离去的背影,想到他们的神色,路致远冷笑不语。
看样子这帮人是还想跟狗皇帝使绊子呢?
等他回来,你们可就遭老罪了。
刚转身欲走,肩膀忽的一沉,“路相,消息传到了么?”
路致远被这神出鬼没的声音嚇了一大跳。
看到来人,路致远没好气道。“大白天的你能不能不要跟个鬼一样?”
来苍无所谓道,“本能而已,陛下要回京的消息跟他们说了么?”
“说了说了!”路致远不耐烦道,“就一句话而已,为什么非要我来说?”
“因为你是路相啊,你可是陛下的肱骨,帮陛下来传话那不无可厚非么”,来苍笑眯眯道。
毕竟史官人微言轻的,那帮老东西可不一定会信。
“嗤~”路致远哂笑,“不想说算了,我猜也是狗...咳咳..陛下他又要给人下鉤了”
说完,路致远连忙跑远,生怕被这阴森森傢伙盯上。
来苍看著他仓惶离去的背影笑了笑。
这小子对陛下了解还挺深。
隨后来苍眼神一冷,森然一笑,朝著暗处低声道,“去,传我令,锦衣卫即刻进宫暗中潜伏,一人盯一人...”
“务必把皇宫所有的变化和人员变动全部记下。”
“陛下都已经下鉤了,岂能让陛下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