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山峰沉默了下来。
她的指尖在合金檯面上轻轻敲击著。
这是她在思考时的惯用动作。
她的目光分別看向每一个数据屏,最终定格在问询室监控杆画面上。
那里设置了单向玻璃。
玻璃后苏晓正疲惫地回答著另一名资深审讯官的提问。
她的说辞与对磐石匯报的內容完全一致。
细节也经得起反覆推敲。
逻辑上形成了一个看似闭合的环。
遭遇强敌——神秘人瞬杀——能量爆发导致记录失效与自身被困短暂时空异常——脱困后发现结果。
她表现出困惑但坦诚的样子。
“她没说谎。”
旁边一位擅长微表情和精神波动监测的心灵感应者低声对过山峰说。
旋即做了个补充。
“至少,在她认知范围內,她认为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没有精神操控的残留痕跡,灵魂波动稳定,但有强烈的应激性创伤后反应和对那个『神秘人』的深度恐惧。”
“认知范围內为真……”过山峰反覆咀嚼著这句话。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因为这也是代表著谎言最高明的一种境界,那就是九真一假。
而且假的部分本身就是当前无法解释也无法追溯答案的地方。
分析是无限的,但无限不等於瞎想。
或许苏晓確实见证了一场让她感到震惊的战斗,也確实经歷了失踪。
虽然记录被抹除得一乾二净,原地確实保留了能作为关键证据的邪怪尸体。
所有关键节点都是真实的。
唯有那段空白的失联时期既无法证实也没法证偽。
这部分就成了可有可无的逻辑填充物。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理论通”,但不存在所谓的实锤。
审讯持续了数个小时。
无论问询官如何旁敲侧击,又是如何设置逻辑陷阱,甚至反覆回溯苏晓入职以来的所有细节和心理评估报告。
都无法从她的敘述中找到实质性的破绽。
她的恐惧、困惑、以及带回关键证据的功劳都是真实的。
那份在绝对力量面前的渺小感,更是没法偽装出来的,更何况苏晓履歷乾净,从小到大的档案都很透彻。
最终,她被允许暂时离开问询室休息,只是仍处於严密监控和待命状態。
分析中心內,爭论自然是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太乾净了,乾净得反常!”
一位负责痕跡分析的技术员激动地挥舞著手里的报告。
“a+级的能量爆发和战斗,现场连一片叶子都没多烧焦一点?”
“除非她真的短暂的进入到了交匯状態,界域空间处於错乱之中,否则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然而她身上没有半点相关的证据,只是有一些疑似来自另一个界域的元素魔力残留。”
“但尸体是实打实的!”
另一名负责生物样本分析的研究员反驳。
“而且精神异能者也確认她的心灵状態没有异常,很显然她只是经歷了一场超出我们理解范畴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