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宫中大殿,此时,眾臣工已经齐声拜见过皇帝,正站在大殿两侧准备议事。
坐在皇帝不远处的赵枋,眼睛却不时的在徐载靖身上扫过。
待徐载靖发觉赵枋的视线,回看过去的时候,赵枋还朝著徐载靖挑了下眉毛。
好在上朝的时辰有些早,加之冬日太阳升起的晚,殿內还要用烛架照明。
不然,就赵枋的这个动作,免不了御史台的一通参奏。
赵枋好不容易熬到下朝,没等徐载靖离开,便让小內官在宫殿门口將徐载靖喊住。
准备回后廷的皇帝,看到没有跟上的赵枋,也没说什么,只是径直离开。
待徐载靖跟著內官来到近前,没等徐载靖见礼,赵枋便走上前急声道:“靖哥,你昨日怎么想起看军械库的东西了?”
徐载靖无奈一笑:“殿下,此事说来话长......”
“没事,孤有的是时间,靖哥咱们边走边说。”赵枋笑道。
“是。”
徐载靖点头后继续道:“此事还要从臣在应州养伤时说起..
”
“当时,臣整日的躺在床榻上,因为畏寒,炭火炉便点在了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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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次臣睡觉....
徐载靖自然不能说自己梦见了前世的蒸汽火车,而是说道:“被壶盖翻动的动静惊醒后,臣便呆呆的看著那水壶,心中有了些许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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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徐载靖几句话解释完,赵枋目瞪口呆的看著徐载靖:“靖哥,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体型更大、壶壁更厚、壶口更小的水壶......应该是能顶起更大的壶盖的!”赵枋说道。
徐载靖点头。
赵枋又道:“可那......有什么用呢?”
徐载靖沉吟片刻:“臣......也不知道,此事,只当是验证臣的猜想。”
赵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靖哥,那孤能不能..
”
徐载靖摇头:“殿下,等一切试过,知道不会出什么紕漏后,再说吧!”
“不论如何,陛下和娘娘定是不会同意的。”
“也是!”赵枋鬱闷的嘆了口气后,转头看向了一旁跟著的小內官,道:“庆云,你过来!”
中午时分,广福坊,郡王府。
下朝回家的徐载靖,官服都没脱,便径直去了一旁的郡王府工地。
此时已近腊月,工地上已经没多少人了。
还未峻工略有些简陋的一处院子外,两队禁卫上值警戒。
看到走过来的徐载靖,禁军將士赶忙躬身拱手一礼:“见过郡王殿下。”
徐载靖微笑点头后,快步走进了院子。
院內,一个精铜铸成,半人多高的箱式物件就那么静静的摆在那里。
箱式物件的旁边,还有被拆成零件状態的构件,手里捧著木盒的几位工部官员,以及几位中老年吏员。
看到徐载靖进了院子,官员赶忙躬身行礼问好。
“天寒地冻,有劳几位了。”说著,徐载靖疑惑道:“怎么不点个炭盆取暖?”
几个工部官员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道:“回郡王,下官等按照陛下口諭,来之前这猛火油柜中已注入猛火油,此时周围严禁出现火源。”
徐载靖满脸惊讶的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说著,徐载靖站到一旁,摆手道:“演示一番吧!”
“是!”
工部官员赶忙拱手。
一番操作后,徐载靖视野里,隨著站在猛火油柜后方的力士,將手里的东西朝后一抽,再奋力朝前推去,猛火油柜前方便有一道细长的火舌喷出,攻击距离约有七八丈远。
火焰落在满是土的地面上,烧了一会儿后才缓缓熄灭。
一旁的工部官员道:“郡王殿下,如今在水军战船上,有的猛火油柜上面有两个横筒,接替喷火,火焰持续不绝。”
徐载靖点头,伸手將一旁工部官员手里的图纸拿了过来。
看了几眼后,徐载靖又单手拿起摆在一旁的构件。
这按在猛火油柜上方的,造型极像后世火箭筒的横筒,分量颇有些沉重。
將横筒竖起来,徐载靖看到了喷出猛火油的地方。
这精铜铸成的横筒有成人小腿粗细,可这喷油的孔洞却不过米粒大小。
端详了一番后,徐载靖將精铜铸成的构件放到了一旁,道:“这等横筒,若是铸造的更大,筒壁更厚,是否能铸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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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工部官员朝后一指:“郡王,军器监以及工部的几位大匠都在这里。
“”
说著,工部官员招了招手。
徐载靖一番询问。
大匠中的一人问道:“不知郡王殿下要多么大的?”
徐载靖微微一笑:“自然是越大越好。”
听完几位大匠的嘴里说的铸造之法后,徐载靖点头:“好!那便先备料,诸多销由郡王府出。”
院中眾人对视一眼后,纷纷躬身拱手应是。
隨后,徐载靖离开了院子,吩咐青云准备赏钱后,便回了居住的院子。
“主君来了。”
门口小女使的通传声中,徐载靖笑著走进柴錚錚的院子。
进屋后,徐载靖在青草的帮助下脱了披风,走到屏风旁朝著里面看了眼:“咦,錚錚呢?”
身后的青草笑道:“公子,娘娘在里间看柴家送到府里的物件儿呢?”
“这么快,不是要等一两日么?”徐载靖疑惑道。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青草笑道。
绕过屏风,徐载靖走到里间。
此时,云木正手里拿著一个洗乾净的,竹筒状的东西站在柴錚錚跟前。
“錚錚?”
“官人!”柴錚錚笑著看了过来,道:“您让家里送这唧筒”来干嘛?”
“这就是唧筒?”徐载靖闻言快走了几步,从云木手里接过竹筒后说道:“你认识这东西?”
柴錚錚点头:“自然认识啊!母亲说,家中矿上,排水时用的就是它!”
“哥哥送东西来的时候说过,我朝战船上装的猛火油柜,上面喷火的横筒,和这个唧筒也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徐载靖无奈的笑了笑,合著就他自己不知道。
唧筒是什么?
就是內部构造造型类似后世的手压水井,中间竹节打通的竹子,在矿井中用来抽水的物件。
里面有活塞、阀门。
在盛家和沈括说话时,徐载靖略微提了两句,沈括便说出了这东西。
不论是这竹子的唧筒,还是精铜猛火油柜上的精致横筒,都在和徐载靖说明,他想像中的那玩意儿,並不是毫无造出来的可能。
哪怕徐载靖只知道原理,並不知道具体的构造。
但,在这个千年前就有了金属手钳、游標卡尺等等东西的大地上,定是少不了能工巧匠的。
研究这物件自是要投钱的,巧了,徐载靖府上很不缺这东西。
哪怕造出此物不能干什么活儿,可只要能让人们看到,让聪明人有了些许启发,这东西就值了!
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