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那个女人只是那么静静地站著,如同一尊冰雪雕成的塑像,那张惊艷绝伦的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儺咄在看戚白薈,戚白薈也在看著他。
两天了,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林止陌来信告诉她儺咄会从这里走,她就等在了这里。
现在终於等到了。
多少年了?
戚白薈记得那也是一个寒风凛冽的阴沉天气,阿娘將她藏入一个土坑,目光温柔而又满是不舍。
“小儿乖,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不要出来,记住了吗?”
然后她被很多野草盖住了,很安全,也很温暖。
只是当野草再次被掀开后,她看到了阿爹阿娘和族人们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从那天起,她失去了记忆,但是好在许多年之后,记忆重新恢復了,这份血海深仇没有遗失。
儺咄左手持韁绳,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刀柄,对面的女人身形单薄,可偏偏隱约散发著一种让人难以直视的气势。
这一刻,他心中的不屑全都消散不见,反而感觉一股无穷压力袭来。
儺咄定了定神,沉声道:“听说你乃是天下第一高手?说吧,今日在此所图为何?若能就此退开,有何条件只管说来。”
戚白薈面无表情:“我是来报仇的,不是与你废话的。”
儺咄眼睛微眯,冷笑道:“既如此,便没什么好说的了,第一高手?呵!那又如何?想以一己之力挡我麾下铁骑,还是不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说罢,他大手一挥。
“上!”
胡人残兵早已按捺不住,生怕身后大武军追来,顿时有数十名骑兵同时催动战马,挥舞著长刀冲向戚白薈。
箭雨隨之而来,为他们掠阵。
戚白薈依然站在原地,伸手抚向腰间,接著一圈青色光影舞起,软剑已出鞘。
一阵密集的叮噹声中,地上掉落了一片箭矢,她未伤分毫。
紧接著在那几十匹战马即將衝到面前时,她的身影忽然一晃,消失了。
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了骑兵阵中,白影如鬼魅般穿梭,手中青色寒芒迸现。
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只听见一声声闷响,衝锋中的骑兵一个接一个从马背上栽倒,咽喉被割开,鲜血喷涌。
数息之后,戚白薈重新出现在原地,白裙依旧,纤尘不染。
地上多了三十七具尸体。
儺咄脸色终於变了。
他见过高手,甚至豢养过高手,曾经麾下的金卫就是他费诸多代价拉拢来的。
但,他们任何一个人与眼前的这个白裙女子相比,根本就是个笑话。
戚白薈剑尖斜指向地,仍有鲜血滴落。
“今日,无人可活著出谷。”
她看著儺咄淡淡道,“我说的!”
儺咄咬牙,抽刀用力一挥:“全军都有,给我杀!”
他就不信了,就算今日大败而走,可依旧尚有数千人。
高手又如何,能挡得住?
无人可活?大言不惭!
只是身后骑兵还没起速度,就见谷口两边的山坡上一片身影出现,俱都手持长弓,箭已上弦,稳稳对准了下方的他们。
最高处站著的彭朗一声令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