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自光仿佛穿透了大气层,投向了无垠的星空。
“我將不再分批进行,將所有肉身准备完毕、选择重返实体宇宙的同胞灵魂,从天堂领域引导归来,锚定至为他们准备的躯壳之中。”
就在莱昂、莫塔里安、佩图拉博、科兹率领著帝国的“远征军团”,在三角座星係为死去的同胞执行血的復仇,清剿qu文明残骸之际,他隋阳在这片曾被黑暗笼罩的二二宇宙银河系,亦是正在执行一场规模空前绝后的生命救赎。
所有曾被qu改造、灵魂被他拯救,並安置於天堂领域的同胞,都將基於他们各自的选择——
是转世投胎,是永驻天堂,还是保留所有记忆与意识,重返实体宇宙,得到最终的归宿。
而那些选择归来的灵魂,將在此刻,跨越生与死的界限,回归生物部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健康的克隆躯体。
话音刚落,隋阳不再压制体內那因信仰之力而愈发澎湃的灵能。
他伟岸的身躯再次被无比璀璨、无比纯粹的金色光芒所笼罩。
这一次,光芒不再局限於营地,不再局限於这颗行星。
它蕴含著超越凡俗理解的纯净灵能,以及刚刚吸纳的、磅礴的信仰之力,用一种彻底违反实体宇宙常规物理规则的方式,开始了超光速的传播。
没有能量的衰减,没有距离的延迟。
这道金色的光芒,仿佛本身就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信息”或“法则”,在隋阳意志的驱动下,瞬间便跨越了天文单位的鸿沟,如同涨潮般漫过了格鲁姆·iv行星所在的恆星系,继而向著更遥远的深空急速扩散...
六千光年!
几乎是意念所及的瞬间,这股蕴含著“灵魂引渡”指令的金色灵能光芒,便已笼罩了以隋阳为中心、六千光年內的广袤星域。
在这片星域內,所有帝国生物部的基地、前哨站、乃至移动克隆工厂中,数以百亿,乃至千亿早已准备就绪的克隆躯壳,在同一时刻,其內部的生命维持系统接收到了最终的激活指令。
而更重要的,是那冥冥中来自天堂领域的、对应的灵魂,被这股浩瀚的帝皇灵能精准捕捉、引导,跨越虚境,开始了与各自新躯壳的最终融合..
一场席捲数千光年、关乎亿万灵魂归宿的宏大救赎,在帝皇的意志下,於无声中浩荡展开。
隨后后笼罩六千光年星域的璀璨金光,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开始缓缓消散、收敛,最终彻底归於无形,仿佛那逆转生死的神跡从未发生过。
唯有已然改变的亿万命运,无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然而,在格鲁姆—iv行星,以及那被金光拂过的六千光年范围內,无数帝国生物部的设施內部,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原本寂静的安置舱“森林”,此刻充满了生命的喧囂与悸动。
数以千亿计的“重生者”,正陆续从维持液中甦醒,带著与首批同胞相似的茫然、震惊与狂喜,感受著失而復得的血肉之躯。
数百万计的生物部技术人员早已严阵以待,他们按捺住內心的激动与对帝皇伟力的敬畏,以最高的专业素养和效率,投入到繁重而神圣的协助工作中。
他们打开舱门,引导这些初生的躯体適应重力,进行快速的基础生理检查,分发衣物与营养剂,並用儘可能温和的语气,安抚著这些灵魂与肉体尚在磨合中的同胞。
整个流程就像一场规模浩大、却又井然有序的精密仪式,在帝国的各个角落同步上演。
与此同时。
隋阳依旧屹立在格鲁姆·iv的营地停机坪上,他的自光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远方星系中正在发生的、亿万人重获新生的景象。
他看到,在技术人员的引导下,一批批重生的同胞,穿著统一的简易服装,虽然步履尚且蹣跚,眼神却充满了对新生的渴望与对未来的期盼,开始有序的向著那些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且基础设施健全的城镇和村庄迁移。
这些城镇和村庄,將不再是空无一人的钢铁模型。
很快,那里將升起炊烟,响起孩童的嬉闹与成人的交谈,街道上將出现忙碌的身影,学校中將传来朗朗书声。
他们可以继续被中断的人生——
工作、学习、创造、娱乐、相爱。
去体验作为一名人类,本应拥有的一切情感与生活。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些重生的同胞中,存在著相当数量的青少年乃至儿童。
他们的肉体曾被qu扭曲成非人的形態,但他们的灵魂,被隋阳完好的保存於天堂领域之中,依旧保持著遇难时的纯真与活力。
如今,他们获得了健康的身体,拥有了重新成长、学习、绽放青春的机会。
帝国的教育体系將为他们敞开大门,抚平他们灵魂深处的创伤,引导他们成为帝国未来的栋樑。
“目睹”著这充满希望的一幕,感受著亿万灵魂因他而重获新生所带来的......那种充盈於心的使命感与淡淡的慰藉,隋阳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的扬起了一丝弧度。
这,正是他建立帝国、征战星海的初衷之一,让所有人类同胞,都能享有尊严、幸福与未来。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
隋阳那原本古井无波、深邃如渊的面容,猛的一滯。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洪流,毫无徵兆的狠狠撞击在他的灵魂之上!
他眼中那平和的金色辉光骤然变得不稳定起来,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盏,不受控制的剧烈闪烁、时隱时现。
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异而危险的感知,如同冰冷的电流般瞬间窜遍他的全身!
“脱壳”..
一个不是来自他主动思维的词汇,突兀的浮现在他的意识中。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他此刻赖以存在的、这具强大无匹的物理躯壳,突然变得如同一件不合身的、脆弱的“外衣”。
只要他的意志力稍有鬆懈,只要他对“自我”的认知產生一丝一毫的动摇,下一刻,他的核心意识、他的灵能本质,就可能挣脱这物质的束缚,“直接升维”..
或者说“成神”?!
並且,不是宗教意义上那种虚无縹緲的神位,而是其生命形態与力量层次,將发生一次不可逆的、本质上的跃迁,彻底超越目前所有生物的范畴,踏入一个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更加浩瀚也更加..
“非人”的领域。
原因也很简单,那便是信仰之力。
是那亿万被他“復生”的同胞,以及此前目睹他神跡的无数子民,在灵魂深处所进发出的,对他极致崇拜与感恩所形成的信仰洪流。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太过纯粹,太过炽热!
它们如同决堤的星河,疯狂涌入他的灵能本质之中,其总量甚至超越了他过往漫长岁月中所积累的总和。
隋阳的灵能体量,正在以指数级別疯狂增长。
这股骤然暴涨的力量,几乎要“撑破”他现有的生命形態容器,推动著他向著一个更高的存在层次强行蜕变。
遏制住...
必须要遏制住...
隋阳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意志,如同最坚固的堤坝,死死抵挡著这股几乎要將他“人性”部分,给冲刷殆尽的信仰狂潮。
他不能在此刻“成神”。
一旦迈出那一步,他將不再是“人类的帝皇”,他將成为某种更加遥远、可能失去与子民共情能力的“概念”或“法则”。
他的宏图,他对人类未来的指引,都需要他以“帝皇”的身份,而非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祇”来完成。
"
“”
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剧烈的明灭闪烁,如同风暴中摇曳的灯塔。
他的身躯微微震颤,周围的空气,因他无意识散逸出的恐怖灵压而发出低沉的嗡鸣,空间都开始呈现出细微的扭曲跡象。
他站在成神与为皇的临界点上,以无上意志,强行压制著那足以让任何凡物,乃至半神瞬间迷失的、通往至高神座的诱惑。
这场发生在他灵魂深处的、无声的战爭,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於任何一场面对千军万马的星海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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