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皇城之中的兵部收到紧急电报。
收报员立即将翻译好的电文呈递,兵部左侍郎立即小跑进宫,打断这次小朝会:“陛下,建州卫急报,倭国进犯朝鲜,朝鲜连失三城,朝鲜王李裪上书求援,建州卫代奏!”
朱祁钰闻言皱眉:“倭国怎么又出兵进犯邻国?”
内阁大臣们也有点愤怒,低声议论起来:“倭人无状,实在可恶,他们三番五次进犯我东南沿海,这两年因我大明水师强壮,故少有来犯,没想到却又盯上了朝鲜。”
当下有官员提议:“当严辞警告倭国,命其退出朝鲜。”
朱祁钰没好气的道:“朕让他们退出,他们就能乖乖听话退出去了?”
当着众多草原使者的面,朱祁钰很不给自己面子,沉着脸道:“朕的话若这么管用,东南沿海的倭患不至于到今日未解,依朕看,与其浪费时间警告、再警告,不如直接出兵援助朝鲜,将倭人打出去,打疼了,他们才知收敛,也才知道,手伸长了,会疼。”
说着话,皇帝目光扫过那些草原使者。
很多王子听不懂汉话,或是只能听懂简单的汉话,但队伍中的使官能听懂,他们低声给各自的主子翻译。
混在使者队伍中进宫给三王子当翻译的妙和目光炯炯,一字一句的给三王子翻译出来。
三王子惊讶地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
这位皇帝三天来都很和气,脾气还有点软,基本上硬气的话都是下面那个黑胡子于谦说的,他偶尔开口都是安抚他们的话,他还以为他没脾气呢,没想到脾气突然变大,整个人也硬气起来。
三王子有些不安。
和他一样感到不安的人不少。
皇帝这是敲山震虎,杀鸡给猴看?
不对,他们已经被打败了。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于谦已经出列赞同皇帝,认为可以当即派出大军援助朝鲜。
“辽东总兵李松作战勇猛,可命其领兵五千进入朝鲜,”于谦脑海快速地闪过一众人等,又道:“五军都督府曾派参军潘钰巡查辽东、奴儿干都司,他至今还在东北一带,可命其为前锋,协助李松驱逐倭寇。”
朱祁钰坐直了身体:“潘钰?”
“是,五军都督府参军潘钰。”
朱祁钰:“他是不是国师的兄长?”
于谦严肃脸颔首:“不错,正是国师的次兄。”
朱祁钰就意味深长地看了于谦一眼,略一思索就同意了他的提议,当即让兵部向建州卫和潘钰发布命令。
兵部左侍郎当即领命而去。
其他大臣对视一眼,虽有蹙眉的,但当着这些草原使者的面什么话都没说。
但等朝会散去,他们出去转了一圈就往回走,在大殿门口堵住于谦,纷纷指责他:“军国大事,怎可如此草率?”
于谦:“兵贵神速,李裪此人有雄才,能让他连失三城,并向大明求援,可见局势之危,此时出兵宜快不宜慢,自然是尽早做决定好。”
“可我们才跟瓦剌鞑靼打完,正是要休养生息之时,怎能紧着出兵?”
“倭国就是拿准了这一点才趁此机会进攻朝鲜,”于谦平生最恶者三,贪官污吏算第一,第二者是北胡,如今北胡被平,建立了羁縻州,此恶算除;第三者便是倭寇。
他道:“倭国狼子野心,先帝在时就不断进攻我东南沿海,最严重的一次,拿了我朝廷送的重礼,却从泉州一路杀掠入海,视人命如草芥,其性如牲畜,一旦被他沾染上,只怕情势还不如北胡入侵。”
“这两年,因水师勤练兵,加之兵部给他们添置了几十门大炮,这才把倭寇清了个七七八八,他们眼看不能从东南沿海登岸,就改攻朝鲜,”于谦道:“不提朝鲜一向事我大明恭敬,便是为我大明安危,便不能让倭寇染指朝鲜。”
曹鼐蹙眉:“你是担心倭寇从朝鲜登岸,侵入建州卫?”
于谦颔首:“辽东以北是奴儿干都司,那里也是羁縻州,情势复杂,一旦让倭寇从那里登岸,后患无穷。”
陈循苦恼的抹了一把脸,咬牙道:“打!要打就趁着现在大明余威还在时打,一鼓作气,断了往后五年的战争,如此我大明便可安心发展民生经济。”
于谦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一次,要把他们打痛,也让草原各部看一看我大明之威!”
工部尚书胡澄突然道:“我们工部上个月试验过红衣大炮,射程和威力都有所增加,且重量减轻了八十九斤,可以安放在船上。”
于谦眼睛一亮,问道:“有多少门?”
“三门。”
于谦:“给他们送去!告诉李松,给我狠狠地打,一定要把他们给我打回去,最好……”
他言未尽,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胡濙摸着胡子道:“倭国那头我们有不少人在,既然要打,就提前与他们说一声,发电报,让他们立即派出国使通知倭国,命他们立即从朝鲜退兵。”
没错,就是通知。
大明作为宗主国,他们有这个权利!
于谦同意了他的提议。
于是,既不用皇帝,也没进内阁,他们就站在大殿门口商议好了这场战争要怎么处理。
不过一刻钟,六部都领了各自的事,连鸿胪寺的官员都被揪出来去礼部干活。
他们要用电报和倭国那边的汉臣商量要怎么通知倭国这件事。
建州卫很快收到朝廷的命令。
辽东总兵李松此时就在建州卫,看着新鲜出炉的译电,他也愣了一下才回神:“点五千兵马,准备三日的粮草,明日清早出兵朝鲜,两千骑兵先行。”
副官应下。
“潘钰呢?他可还在建州卫?”
“在,”副官抽了一下嘴角道:“他今天早上还叫嚣着伤口好了,要重回奴儿干都司,叫我派人拦下了。”
“拦得好,告诉他,他领一支骑兵为先锋,即刻出发。”
副官应下,将命令传下去后才疑惑道:“将军,朝廷的命令怎么这么快?陛下对朝鲜也太好了点。”
“你懂什么?”李松道:“我大明素来宽厚,人敬我一尺,我回人一丈,这些藩属国中,除了琉球,就属朝鲜对我大明最为恭敬,不管是为防止倭寇通过朝鲜进入我大明,还是为了朝鲜,这场仗都必须打,还要打得漂亮!”(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