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逃亡者
“不错,是为了博取功业?可他官位已经到了顶,还要功业作甚?”
“这——”司马裘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司马防笑了笑,压低声音道:“王莽当初想做什么,魏聪就想做什么!”
“王莽?”司马裘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司马防发出一声尖叫,充满痛苦,从马背上摔落下来。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头猎犬扑了上来,恶狠狠的咬住司马防,將其从马背上扯落下来。
“怎么回事,快,快把这狗扯开,扯开!”司马裘大声叫喊,试图拔剑,情急之下,长剑却被卡住了,拔不出来。只见司马防躺在地上,被撕破的衣衫下,血肉模糊,那头强壮的黑色猎犬,正奋力摇动头,好將伤口撕扯的更大一些,殷红的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一大片。
这时,终於有个护卫上前,用环首刀直接从猎犬的后颈刺入,切断了它的后颈骨,这头猎犬终於鬆开了口,死了。
“兄长,兄长!”司马裘抓住司马防的右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冷的嚇人,再看他的脸却发现却是可怕的惨白色:“您怎么了?”
“魏,魏,魏聪杀我!”司马防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就突然吐出这一口气,昏死过去。司马裘赶忙请大夫来抢救,可赶来的大夫在经过检查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已经不成了?”
“啊?就被疯狗咬了两口,怎么就不成了?”司马裘激动的追问道:“你可有用心医治?”
“医者父母心,郎君何出此言!”大夫辩解道:“再说了,令兄也不是死於恶犬,而是死於毒!”
“毒?”司马裘嚇了一跳。
“嗯!”大夫指了指司马防的后颈:“你看看这里,这么大一块肿胀发黑,据郎君你说死者临死前还说话很困难,被恶犬咬中可不会有这种情况。应该是被人用细小的毒箭射中的结果!”
“啊?那毒箭在哪里?”
“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可能是被刺客暗中取走了,毕竟按照郎君您的说法,刚刚乱作一团,被谁取走的也不知道!”
司马裘听大夫这番话,只觉得浑身上下寒意彻骨。如果大夫说的不错,司马防真的是死於细小毒箭,那发射的距离肯定不会太远,换句话说,凶手就在当时在场的那几个人当中,而这些人都是温县司马氏的部曲,至少都是两三代人了。
司马裘正想下令將当事人都抓起来,严加逼问,突然想起兄长临死前的那句话—魏聪杀我!
“那廝能杀了兄长,自然就能杀我!而若这个人真的是替魏聪下的手,兄长临终前的那句话肯定瞒不过去,那我这么严加逼问,岂不是告诉魏聪我对他怀恨在心?那他会不会干脆也把我也给干掉?”想到这里,司马裘只觉得越想越害怕,突然大喝一声:“你又在胡说八道,兄长分明是被发狂的恶犬伤的,哪里有什么別的关係,你休得妖言惑眾!来人,把这个胡言乱语的庸医赶出去!”
司马防的突然死亡就好像一个不为人知的旋涡,很快消失在河面上。除了极少数几个了解內情的人以为,雒阳的巨大多数人都把这当成是一个不幸的意外,在医疗条件恶劣的古代,即便是像司马防这样的上等人家,因为坠马、风寒、猎犬发狂等情况突然死亡的也並不罕见。而对於那几个知晓其中內情的人来说,这就是完全另外一回事了。
关中,右扶风。
“建公死了?你確定?”竇机惊诧的站起身来,全然没有注意到手中还拿著竹笛。
“千真万確!”信使回答的十分肯定:“就是三天前的事情,据说司马郎君一大早正准备回乡,突然一头猎犬发狂,咬伤了他,他还从马背上摔下来,还没过午就没气了!”
“猎犬发狂?从马背上摔下来?”竇机一屁股坐回原位,脸上又是惊诧又是恐惧:“不,不是这样的,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我刚刚去了右扶风,建公就死了。肯定是有人有意所为,害了建公。对了,你知道建公临死前都说了些什么吗?”
“这——”信使苦笑道:“小人就不知道了,小人唯一知道的是司马防死后,第二天他的堂弟就带著他的尸体,回故乡了!”
“估计是给嚇坏了!”竇机苦笑了声:“他应该知道真相,不过却不敢和外面人说,只能说是猎犬发狂,坠马而死了!这么说来,如果我没离开雒阳,建公不会死的,真是虽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呀!”
竇机长嘆了一声,让旁人皆退下,留下自己一人独处。此时的他神智清明,虽然不在现场,却也把当时的情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显然,魏聪杀司马防不是为了別的,就是为了杀给自己看的。
“没有了建公,我不光是少了一个智囊,而且就算我起事,也没有人在河內呼应我了!这叫我如何是好?是回雒阳?那可不成,我好不容易才回到故乡,当上这右扶风,若是再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竇机盘算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在右扶风招揽豪杰,囤积粮食,以待时机。
江东吴郡。
“玄德兄,你看,那边就是富春城了!我家就在城东!”孙静指著远处江岸上的城墙,笑道:“我兄长慷慨好客,最是喜欢四方的侠义之士,像你这样的豪杰,他一定会倒履相迎的!”
“逃亡之人,哪里当得起豪杰二字!”刘备笑了笑,自光扫过两岸,只见江面宽阔,船靠著这边,就几乎看不清另外一面江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不时有扁舟出没於岸边的芦苇丛,或者捕鱼捞蟹,或者采荷捞菱,怡然自得,与江北完全是另外一番风光。他不由得长嘆了一声:“这江东水乡,皆驾舟而行,少见骡马,难怪吴越之眾,与中国之兵,全然不同呀!”
“刘兄说的是!”孙静笑道:“我们江东人,哪怕四五岁的娃娃,拿根竹竿,站在芦筏上,便能漂游水上,这都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本事!”
“嗯!”刘备点了点头:“这的確是中原无法比的,对了,你和我说过,令兄在县里为官,不知是何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