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不上什么官,就是个县尉罢了!”孙静笑道:“不过他不会当太久县尉的,迟早能升上去的!”
“哦?为何这么说?”刘备问道。
“很简单,您见到他就知道了!”孙静笑道:“他这样的人,是绝不会甘心居於人下的!”然后他就再也不回答刘备关於他兄长的问题了。
船只逐渐向陆地靠近,刘备站在甲板上,饶有兴致的频频扫视岸边。岸上行人来来往往,搬运工从方头货船上推著酒桶下船,渔民叫卖当天的渔获,小孩则奔跑嬉戏,一个道人拿著竹杖,沿著岸边的泥地缓慢而行。在距离他不远处,一个妓女正在酒肆向往来的水手挥舞手臂。
两个牙人打扮的汉子站在木栈桥旁,船只刚刚停稳,他们就招揽起生意来。
船长对他们大声叫喊:“船是从广陵来的,带了生丝、铁器、醋、上等的麻衣、
交州的,铜器!各种南洋货物,货真价实呀!”说话间,跳板被放下了,落在栈桥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吧!”孙静的动作敏捷如鹿,他第一个跑上岸,向刘备招手:“快些,还能赶上一顿朝食!”
刘备提起行李,放在自己肩膀上,迈开长腿跟了上去,他很快就发现路旁有很多人都在向孙静行礼,看来他没有吹牛,即便他的兄长没有他说的那么厉害,他的家族也是当地的有力大族。
但当孙静带著刘备来到孙家的时候,眼前的情景却让刘备吃了一惊—眼前的宅邸面积不小,但看上去却很简陋,院墙不要说涂漆砌砖,乾脆就是用掺杂了稻草的夯土堆砌而成,这是最普通的农夫的建房材料,难道这就是孙静口中那个县尉兄长的住处?
“兄长在家吗?”孙静將手中的包裹丟给门口的家奴:“我带了朋友回来!
”
“家主出门访客去了!”那家奴接过包裹,笑嘻嘻的说:“至少还要四五天才回来,二郎君,您这次出门可有些日子了!”
“嗯,我去了趟雒阳,著实开了眼界!”孙静一边將刘备的包裹接过来,丟给手下:“这些东西都送到右边的院子去,弄个乾净的房间,给我这朋友住!还有,替我稟告母亲,就说我带了一个好朋友来,想要拜见她老人家!”
“走,玄德兄,你先隨我去拜望一下家母!”孙静笑道。
“稍等,待我整理一下仪容!”刘备赶忙道,在两汉时期,只有非常亲近的朋友才会被带入內宅,见自己的母亲,这种关係被称为“升堂拜母”。比如歷史上的孙策周瑜,便是这样的关係。面对对方如此好意,刘备自然要予以相应的回应。
刘备找个水槽,梳洗打理了一番,才跟著孙静来到內宅,上得堂来。孙静便向当中的一名中年妇人下拜道:“孩儿拜见母亲大人。这位便是我在阳结识的好友,刘备刘玄德!”
“在下,幽州刘玄德,拜见伯母!”刘备赶忙也跟著下拜。
“幽州,那不是在北方,距离富春怕不有几千里吧?你走了这么远路,肯定是辛苦了,来了这里,就莫要客气了,就当自己家一样便是!”那中年妇人看上去容貌平常,但面带笑容,予人一种十分亲近的感觉。
“多谢伯母!”刘备沉声道:“备此番南来是因为在雒阳杀了人,才南逃而来的,不敢隱瞒,故此告知!”
“原来如此!”这妇人闻言却並不在意:“妾身当是什么大事,原来如此。
玄德你只管安心住下便是。也不瞒你说,平日里来家里投奔我这大儿子的人中身上有命案的也有的是,也不多你一个了!”
听到这妇人的回答,刘备不由得微微一愣,他刚刚看这妇人衣著容貌寻常,好像就是个路旁洗衣煮汤的,本以为她听到自己杀了人来投奔,无论答应与否,都会流露出惊诧之色来,却没想到如此的平静,就好像与人寒暄一般。
“刘兄不用担心!”孙静在一旁笑道:“家母说的都是真的,家兄为人就是如此,只要是愿意投奔他的,他都会如朋友一般对待,不管来人之前到底做了什么!家兄门下往来的客人里做什么的都有,像玄德兄你这样的,都算是好的了!”
正说话间,外间突然喧闹起来,孙静皱了皱眉头,对一旁的家奴道:“你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若是没事,就小声些!”
那家奴应了一声,便出去了,片刻后回来道:“回稟二郎君,是钱塘何白鹿派人来了,还送了四百匹布,一百斛盐来,说是前些日子承了大郎君的人情,送了谢礼回来!”
“钱塘何白鹿?这傢伙不是和大兄总是不对付的吗?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孙静不解的问道。
“嘿嘿,二郎君您不在的时候,有次何白鹿的寨子被围了,是大郎君把他救了,所以那老小子就再也不敢多话,奉大郎君为恩主,平日里时常送些礼物来!”
“原来是这样!”孙静嘆道:“看来我去雒阳这段时间,错过了不少大事呀!”
刘备坐在堂上,听孙静询问,半听半猜,对他这个大兄的身份愈发好奇起来,按照孙静的说法,他这个大兄是当地的县尉,但看他收容亡命之徒,勾连豪强的样子,好像又是一个土豪头子。好吧,这种黑白两道通吃的县尉他也不是没见过,但这些傢伙一般都很有钱,宅邸鄔堡都修的很夸张,怎么会用夯土稻草做院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