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孽虎煞山……”鹿沉深呼吸一口气,“难怪,难怪。”
他连说两次难怪二字,也是难怪两件事情。
既是说叶白舟愿意偏安一隅,绝不思考报仇事宜,也是说薛红衣对新川城中诸多权力爭斗,一概置之不理。
对叶白舟而言,经营一个饿鬼眾已是费尽全力,呕心沥血。
龙孽虎煞山的强盛、可怕,难以想像,要打倒这样一个势力,更超越他迄今为止所做的十倍、百倍、千倍、万倍。
他不可想像这件事情要如何完成,在一切开始之前,已给自己定下了失败的结局。
他认为自己註定失败,薛红衣不这样认为。
薛红衣的想法是,有志者事竟成,自己要付出一辈子来对付龙孽虎煞山,也不管成功与否。
虽然这无异於一只蚂蚁要挑战大象,但起码这是一只乐观的蚂蚁。
隨著他挑战大象的志气,他也对蚂蚁的世界失去兴趣。
所以,叶白舟在饿鬼眾中夺权,他从来不管,也放任鹿沉成为三把手。
所以,李战戈、李守真、宋初隋、言老策等人爭权夺利,他也甘愿为人驱策使唤。
因为他的心太大,气太高,也根本不会对小小一座新川城產生占有欲,那是他眼中无所谓的东西。
“难怪什么?”
“难怪你是个傻瓜。”鹿沉说。
薛红衣听了不怒,反而只是一怔,跟著笑了起来,他笑得很夸张,也很久,笑得弯下腰去,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等到擦拭了眼泪,他才抬起头来,对鹿沉说:“我就是个傻瓜,我简直怀疑你也是个傻瓜。”
鹿沉不置可否,他在薛红衣面前保持长时间的面无表情,简直是个冷面杀手:“继续说下去。”
“放心,敌人並非整座龙孽虎煞山,要不然我现在也难以笑出声来。”
薛红衣道:“当年收养我的道士说,他们一群人,都是一位师兄带领,他曾认为那位师兄是伟大的人,可以改变世界,带领武道前进。可后来,他发现不是那样。”
“於是,他背叛了他的师兄,然后拯救了我们,令我们四散而去,逃脱那位『师兄』的掌控。事实证明,我们的成长历程中,並未遭受任何龙孽虎煞山力量的打击。”
鹿沉这才恍然大悟,他抬头看向薛红衣,淡淡道:“这么说来,他倒是真的改邪归正、弃暗投明了。”
说到这,鹿沉心中一动。
他想到了雀道人。
综合以上所知,雀道人既是道士,应当也是龙孽虎煞山中人,这是无需多想的推论。
他盗取《堪舆九论》,可想而知,是受了那位“师兄”的承命,这点同收养薛红衣的道士一般无二,那位“师兄”执掌大权,的確有许多人为他肝脑涂地。